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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坐在上首,手邊佛珠慢慢轉著。
父親今日也在。
他聽謝雲岫說完,神色頗為滿意。
“雲岫有心。鳳儀宴將近,你們姐妹身子都該仔細,莫入宮時出了岔子。”
葉姨娘立在旁邊,眼眶微紅。
“大小姐昨夜還在燈下翻醫書,說府中小姐們金貴,方子不可開重。”
“奴婢勸她歇著,她還不肯。”
謝雲岫輕輕搖頭。
“姨娘別說了,都是小事。”
她越不居功,別人越心疼她。
三妹妹立刻道:“大姐姐就是這樣,做了十分,也隻說一分。”
我低頭喝茶,指尖卻冷得發僵。
上一世,我聽到這裏時,就想推辭。
我說身子無恙,不必診脈。
謝雲岫便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明棠妹妹是不是嫌我庶出,信不過我的醫術?”
父親當場沉了臉。
我被逼著坐進第六號屏風後。
再出來時,已是滿身臟水、百口莫辯的失貞女。
我抬眼看向謝雲岫。
她讓劉媽媽取來白絹,親手覆在眼上。
“今日為了免人說我偏私,諸位抽簽入座。”
“屏風後隻伸手腕,腕上統一覆帕。”
“各房丫鬟不必近前,免得人多擾亂脈象。”
照雪站在我身後,呼吸明顯一緊。
不許丫鬟近前。
這也是上一世的安排。
沒有我的人盯著,她們才能在明霜院埋下偽證。
謝雲岫又道:“女兒家的身子關乎一生福祉,有些小症候,早些調養,免得日後受苦。”
“今日姐妹們一個都不能少。”
祖母點頭:“既是好事,那便都診。”
劉媽媽捧著簽筒,挨個走過來。
她臉上堆著笑,看我的時候卻低了一下眼。
上一世,也是她引我坐到第六號。
也是她帶人衝進明霜院。
也是她跪在父親麵前哭,說都是為了謝家體麵,才不得不搜。
我放下茶盞,趁旁人說笑,壓低聲音吩咐照雪。
“一會兒我若抽到六,你別聲張。等屏風一放好,你就去明霜院守著。”
“除了祖母的人,誰都不許進。”
照雪臉色一白。
“小姐?”
“記住。”我看著她,“有人要往我屋裏放東西。”
她眼眶瞬間紅了,卻沒多問,隻點頭。
劉媽媽終於走到我麵前。
“嫡小姐,請抽簽。”
我把手伸進簽筒。
裏麵的竹簽擠在一起。
其中一支,被劉媽媽悄悄推到我指尖。
我握住它,抽了出來。
六號。
尾端有極淡的丁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