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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小區時，聞湛他們正在客廳開香檳。

方梨把病號服扔進垃圾桶，換上了我的睡袍。

我沒有親眼看見。

她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站在落地窗前，戴著我的項鏈，手裏晃著香檳杯。

配文是：四人小組，今晚終於沒有秘密了。

可照片裏隻有三個人。

裴川在下麵評論：“某人鬧夠了自然回來。”

聞湛沒有發言，隻給她點了讚。

我坐在出租車後排，把朋友圈看了最後一遍，然後注銷賬號。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我：“姑娘，臉色這麼差，去醫院吧？”

“剛從醫院出來。”

“家裏人呢？”

我看著窗外一盞盞掠過的燈。

“他們在慶祝。”

司機歎了口氣，沒再問。

手機關機前，裴川打來電話。

“薑絨，你差不多得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酒意，背景是方梨的笑聲。

“梨梨心臟不好，你還給她甩臉色。今晚大家本來挺高興的，別掃興。”

我問：“裴川，你墜崖那晚，疼嗎？”

他愣了愣。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挺疼的。”

保命丸從身體裏剝離時，像有人把骨頭一寸寸碾碎。

那晚我疼了三天。

裴川卻在醒來後，拉著聞湛通宵喝酒，慶祝大難不死。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一直發抖。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他不耐煩地笑了。

“你又來了。救人的是藥，又不是你。怎麼什麼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

方梨湊過來喊：“絨絨姐，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你別生氣，等我身體好了，請你吃飯。”

她語氣甜得很。

好像騙走的是一顆糖。

我望著車窗裏的自己，輕聲問：“方梨，如果那真是我的命呢？”

她頓了一下。

客廳裏很快爆出笑聲。

裴川笑得最大聲：“那你趕緊回來，讓我們看看少一條命是什麼樣。”

聞湛終於接過手機。

“絨絨。”

隻兩個字，我的鼻尖便酸了。

他總有這樣的本事。

哪怕剛剛親手把我推開，再叫一聲名字，也像在哄最珍貴的人。

“回來吧。”他的嗓音低沉溫柔，“我給你帶了你喜歡的蛋糕。”

我差點問他，如果我回去，他會不會相信我一次。

可下一秒，方梨在旁邊輕輕咳嗽。

聞湛立刻說：“梨梨不舒服，我先掛了。蛋糕給你留著。”

電話斷了。

那句沒有問出口的話，也跟著斷了。

車停在城西老街。

我付完錢，刪掉了聞湛、裴川和方梨的號碼。

還有二十五分鐘。

他們給我留了一塊蛋糕。

我留給他們的，是一整個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