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條鯊魚立刻圍了上來,一左一右堵住凜歌。
凜歌沒有反抗,隻是低頭叼起那枚斷裂的鯨牙,小心放進鰭下。
我知道她不是怕了。
她是在算,要用什麼角度撞過去,才能一次送走三條鯊魚。
我趕緊貼到她身邊,小聲提醒。
“先別咬,咬死了就沒人作證了。”
凜歌斜了我一眼。
“你什麼時候學會動腦子了?”
“被你罵出來的。”
“那我以後多罵兩句。”
我們正互相拆台,王宮外忽然響起一陣嘈雜的水聲。
幾頭海獅、兩條劍魚和一隻披著金色貝甲的巨龜,帶著隨從遊進宮門。
領頭的海獅叫赤滄,是舅舅這些年在外海結交的酒肉朋友。
他一見雪璃,立刻熱情地迎過去。
“嫂子,聽說你回來接管北海,我們特意趕來給你撐場麵。”
這一聲嫂子喊得雪璃眉開眼笑。
她馬上換了副受盡委屈的模樣,柔柔弱弱地靠到赤滄身側。
“你們來得正好。”
“凜歌姐姐不肯交出王後骨哨,還縱容她撿來的跟班襲擊我。”
赤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目光先從凜歌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我的傷鰭上。
“這就是那個外海小雜種?”
我眼皮一跳。
上一個這麼叫我的海豹,現在見到虎鯨影子還會尿一串泡泡。
凜歌直接擋住他的視線。
“嘴巴放幹淨點。”
赤滄非但沒閉嘴,反而嗤笑一聲。
“凜歌,你都被凜川厭棄了,還擺什麼王後架子?”
“這些年你占著北海王宮,吃最好的魚群,用最安全的獵場,現在正主回來了,你也該把位置還回去了。”
其他海族立刻跟著幫腔。
“就是,雪璃王妃性子溫柔,可比你適合管理北海。”
“聽說你還養著一個外海來的跟班,天天讓她白吃族群的魚,難怪凜川受不了你。”
“凜川在外麵多威風,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動不動就咬鯨的母老虎?”
凜歌被他們圍在中間,眼神越來越冷。
我卻慢慢聽明白了。
舅舅在外麵吹的牛,大概比我想象中還離譜。
他不僅把自己吹成北海之主,估計還把這些年挨過的打,全說成了為了愛情忍辱負重。
雪璃見幫她說話的海族越來越多,立刻遊到凜歌麵前。
“姐姐,你也聽見了。”
“連凜川的朋友都知道,他心裏真正想要的是誰。”
說完,她又假惺惺地看向我。
“至於你這個小跟班,隻要你肯跪下認錯,我可以允許你繼續留在王宮做雜役。”
“以後每天替我捉魚、清理鱗片,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看著她,認真問道:
“你確定要讓我給你捉魚?”
“當然。”
雪璃抬起下巴。
“跟著我,是你這條外海野鯨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我差點當場笑噴。
整個虎鯨族群都知道,我捉回來的魚隻有兩種。
一種進我肚子,另一種被我咬得誰都認不出來。
凜歌忍無可忍地開口。
“她是我護著的鯨,輪不到你安排。”
雪璃臉上的笑意淡了。
她從鯊魚嘴裏取出一張刻滿文字的鰩魚皮,緩緩在我們麵前展開。
“既然姐姐不肯配合,那就別怪我不留體麵。”
魚皮最上方,赫然刻著一行逐族令。
雪璃將一枚紅珊瑚製成的印章推到凜歌麵前,聲音又輕又柔。
“交出骨哨,再按下鰭印。”
“從今天起,你和這個小跟班,一起滾出虎鯨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