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凜歌猛地攔在寢殿入口,龐大的身軀幾乎擋住整片珊瑚門。
“誰敢進去,我就先拆了誰的鰭。”
幾條鯊魚果然停下,誰也不想拿自己的尾巴驗證極海霸主是不是浪得虛名。
雪璃卻慢悠悠地遊過來,舉起那塊玩具令牌。
“你們怕什麼?”
“凜川說了,北海所有海族都必須聽我調遣,她要是敢動手,就是公然違抗領海之主。”
她說得太有底氣,連幾名守宮魚侍都開始動搖。
其中一條老鰩魚遊到她身邊,滿臉討好地替她扇開水流。
“雪璃王妃說得沒錯。”
“凜歌殿下,凜川大人既然已經選了新的伴侶,您就別抓著過去不放了。”
凜歌緩緩轉頭。
“你在王宮守了二十年,連誰才是主人都忘了?”
老鰩魚縮了縮脖子,目光卻落在令牌上。
“我隻是識時務。”
“等凜川大人回來,他自然會證明誰說的是真的。”
我聽到這裏,差點沒忍住給它鼓鰭。
好一個識時務。
雪璃還沒坐穩王座,它已經把新主子的尾巴舔幹淨了。
我悄悄摸向藏在腹鰭下的傳音海螺,準備通知附近巡海的表姐。
剛把海螺拿出來,一條灰鯊突然衝來,一口叼走。
“你幹什麼?”
我追上去,卻被另一條鯊魚狠狠頂開。
本就裂開的傷鰭刮過珊瑚,鮮血一下散進海水裏。
凜歌徹底炸了。
她扭頭撞向那條鯊魚,直接把它撞進宮牆,半邊身體都卡進了石縫裏。
“再碰她一下,我今天拿你們磨牙。”
鯊魚護衛們嚇得連連後退,雪璃卻立刻紅了眼眶。
“凜歌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殘暴?”
“這些護衛隻是奉命行事,你仗著自己體型大,就能隨便欺負別的海族嗎?”
她轉過身,對躲在外麵看熱鬧的魚群輕聲歎氣。
“難怪凜川不願意回來。”
“守著這麼凶的伴侶,他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周圍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凜歌氣得胸口起伏,還沒等她開口,雪璃已經朝鯊魚揮了揮鰭。
“進去收拾吧。”
“動作利落些,別耽誤我今晚入住。”
幾條鯊魚仗著數量多,硬生生從凜歌身側擠進寢殿。
沒過多久,凜歌收藏的貝殼、獵鯨骨和珍珠便被一股腦扔了出來。
我的海草窩也被拖到門外,裏麵還滾出半條藏了三天的凍魚。
凜歌看了一眼,臉更黑了。
“我說王宮最近怎麼總有股死魚味,原來又是你藏的。”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魚!”
我趕緊把凍魚踢進石縫。
凜歌剛想罵我,寢殿裏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一條鯊魚拖出一頂由祖鯨牙骨製成的舊冠,嫌它礙事,隨口便扔在地上。
骨冠撞上礁石,最中間那枚月形鯨牙當場斷成兩截。
凜歌一下沒了聲音。
那是外祖母第一次帶她穿過暴風海眼後,親自送給她的成年禮。
她嘴上總說東西又舊又醜,每到潮汐夜卻都會拿出來擦幹淨。
雪璃瞥了骨冠一眼,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不就是一堆發黃的破骨頭嗎?”
“等凜川回來,我讓他送你幾顆新珍珠,算我賠你的。”
凜歌低頭看著斷裂的鯨牙,眼睛慢慢紅了。
我心裏那點看熱鬧的興致,也在這一刻徹底沒了。
平時我弄壞她一片貝殼,她能追著我打半個北海。
現在祖鯨骨冠碎在麵前,她卻隻是安靜得可怕。
我遊過去,用尾巴輕輕碰了碰她。
“小姨。”
凜歌沒應聲。
雪璃卻以為她終於認輸,擺鰭指向王宮外的冰原。
“把她們的東西全部扔出去。”
“天黑之前,我不想再在北海王宮看到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