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虎鯨家族有一條規矩:
家產傳女,領海傳女,獵場也傳女。
雄鯨成年以後,除了吃,就是聽母親的話。
偏偏我那條沒什麼本事的舅舅凜川,離開族群後到處吹噓,說整片極海都是他的。
後來,他的白鯨初戀雪璃信了。
她帶著一群鯊魚護衛闖進王宮,逼我小姨凜歌交出王後骨哨,聲稱自己才是舅舅最愛的伴侶。
我小姨是全海域最凶的虎鯨。
她曾一尾巴掀翻捕鯨船,卻唯獨拿我這條叛逆的小虎鯨凜音沒辦法。
我們每天搶魚、撞頭、互相告狀,整個族群都盼著我倆分開住。
所以,看見她被雪璃氣得鰭尖發抖時,我故意繞著她遊了一圈:
“喲,海上霸主今天怎麼不咬魚了?”
雪璃卻忽然衝過來,狠狠撞上我的傷鰭。
“沒教養的小雜種!”
“你不過是她從外海撿回來的跟班,等我成為王妃,第一個就把你扔去喂鯊魚!”
小姨臉色變了。
她擺尾擋在我麵前,第一次沒有罵我惹事。
雪璃卻以為她怕了,得意地亮出舅舅送給她的領海令牌:
“看清楚,北海現在歸我。”
我盯著那塊令牌,差點笑出聲。
那不過是舅舅小時候表現太差,被外祖母沒收領地後留下的玩具。
真正能夠召集十二支虎鯨族群的骨哨,此刻正掛在我的尾鰭上。
......
傷鰭傳來的疼一陣接著一陣,我剛想反撞回去,凜歌的尾巴已經橫在我麵前。
她那張平時看我哪兒都不順眼的臉,此刻冷得能把海水凍住。
“你剛才撞她哪兒了?”
雪璃愣了愣,隨即委屈地縮到鯊魚護衛身後。
“凜歌姐姐,我隻是替凜川教她規矩,你至於為了一個外海跟班凶我嗎?”
凜歌沒回話,隻是猛地擺尾。
水流瞬間炸開,離得最近的兩條灰鯊直接被掀出去,腦袋撞上珊瑚柱,疼得滿嘴尖牙都在打顫。
我趴在凜歌背後探出半個腦袋,故意拖長聲音。
“哎喲,小姨威武。”
“閉嘴。”
凜歌頭也沒回。
“傷鰭都快裂開了,還不趕緊滾去上藥?”
“我不。”
我理直氣壯地貼在她身後。
“我得留下來看看,我舅舅什麼時候把北海送人了。”
雪璃捏著那塊令牌,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你這種沒見識的小東西,當然不知道凜川有多愛我。”
“他親口說過,隻要我願意回來,王宮、領海和獵場,全都交給我。”
她揚起下巴,語氣溫柔得像在說什麼天大的恩賜。
“凜歌姐姐,我知道你舍不得現在的位置,可感情這種事不能強求。”
“凜川真正想娶的是我,你霸占王後的位置這麼多年,也該知足了。”
凜歌氣得鰭尖繃緊,偏偏顧忌我在身後,不敢直接衝上去撕她。
我卻差點樂出聲。
舅舅確實說過北海都是他的。
那天他喝多了發瘋,還說十二支虎鯨族群見了他都得排隊喊王。
第二天酒醒,外祖母追著他咬了三條海溝,他連睡覺都不敢翻身。
沒想到這種牛皮,居然真有鯨信。
我繞到雪璃麵前,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模樣。
“照你這麼說,北海王宮也歸你?”
“當然。”
“冰川獵場呢?”
“也是凜川送我的。”
“那十二支虎鯨族群,以後都得聽你的?”
雪璃看了一眼周圍,見守宮的魚侍和鯊魚全在聽,聲音立刻拔高。
“等我和凜川結契,我就是極海真正的王妃。”
“別說十二支虎鯨,就連凜歌,也得聽我號令。”
我點了點頭,尾鰭輕輕撥開一枚藏在珊瑚裏的回音螺。
這東西能把附近說過的話全部存進去,本來是我拿來錄凜歌打呼嚕的。
現在正好,先給雪璃記一筆。
偏偏雪璃還以為我怕了,遊到王座前便要坐下。
凜歌一尾巴掃過去,直接將王座上的冰晶掀飛。
“從我的位置上滾下來。”
雪璃嚇得臉色一白,隨即舉起令牌,對身後的鯊魚厲聲開口。
“還愣著幹什麼?”
“凜川把北海交給我,就是讓我整頓王宮的。”
一條虎鯊立刻遊上前,衝凜歌露出尖牙。
“雪璃王妃身體不好,你別嚇著她。”
凜歌盯著它,聲音沉得嚇人。
“你叫她什麼?”
虎鯊咽了咽口水,卻還是硬著頭皮重複。
“王妃。”
雪璃滿意地笑了。
她在王宮裏轉了一圈,像打量自己的新巢穴,最後抬鰭指向凜歌居住的珊瑚寢殿。
“裏麵那些舊東西,看著就晦氣。”
“你們進去清一清,給我騰個住處。”
幾條鯊魚立刻擺動尾巴,氣勢洶洶地朝寢殿遊去。
雪璃則靠在王座旁,朝凜歌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
“姐姐,你住了這麼多年,也該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