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凜歌連看都沒看那張逐族令,尾鰭一甩,直接把它抽飛出去。
鰩魚皮在水中轉了幾圈,正好糊在赤滄臉上。
我沒忍住笑出聲。
“雪璃王妃,你這送行儀式還挺別致。”
赤滄惱羞成怒,一把扯下魚皮。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們還敢囂張?”
“凜川已經把北海交給雪璃,她願意放你們活著離開,算是給足麵子了。”
雪璃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在為我們的不識抬舉發愁。
“姐姐,我真的不想把事情做絕。”
“隻要你交出骨哨,承認這些年是你強迫凜川與你結契,我可以讓鯊魚護送你們離開。”
凜歌冷笑。
“我和凜川結契?”
“你怎麼不先問問,他配不配?”
雪璃臉色微變。
“你少在這裏故作清高。”
“凜川說過,是你仗著家族勢力拆散我們,還逼他留在北海給你當伴侶。”
我聽得尾鰭都快抽筋了。
舅舅當年確實留在北海,但不是為了給凜歌當伴侶。
是因為他偷吃了祭祀用的藍鰭金槍魚,被外祖母罰守了三個月王宮大門。
就這段黑曆史,他居然能編出一場愛恨情仇。
也是個人才。
凜歌顯然也想起了那件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大概不是被雪璃氣的,而是在糾結要不要當眾說出凜川尿過王宮門口的秘密。
雪璃卻把她的沉默當成了心虛。
“把她們趕出去。”
“要是反抗,就當場拿下。”
鯊魚護衛一擁而上,兩條咬住凜歌的尾鰭,剩下幾條朝我圍來。
我剛要擺尾,一條虎鯊突然從側麵撞來,正中我的傷處。
劇痛猛地炸開,我的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撞上宮門外的冰岩。
“凜音!”
凜歌怒吼一聲,發瘋般撞開身後的鯊魚。
赤滄卻帶著幾頭海獅擋住她。
“凜歌,你最好別亂來。”
“傷了凜川的貴客,等他回來,你解釋不起。”
凜歌渾身都在發抖,眼睛卻死死盯著我滲血的傷鰭。
雪璃遊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早讓你學乖一點,你偏不聽。”
“你這種沒血統、沒教養的野鯨,能在王宮吃幾天好魚,就該感恩戴德。”
“還敢跟我頂嘴,真以為凜歌護得住你一輩子?”
她抬起尾巴,重重踩住我的傷鰭。
我疼得倒吸一口海水,掛在尾鰭內側的骨哨跟著晃了晃,差點滑落出來。
好在周圍水流渾濁,沒人注意。
我抬頭看向雪璃。
“你最好別鬆開。”
雪璃愣了一下。
“怎麼,你還想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
我咧開嘴,衝她笑了一下。
“現在多踩一會兒,以後回憶起來才夠刺激。”
雪璃臉色一沉,剛想繼續用力,遠處忽然傳來低沉急促的鯨鳴。
那道聲音越來越近,震得王宮外的冰柱都在輕輕搖晃。
雪璃的眼睛瞬間亮了。
“是凜川!”
她立刻鬆開我,飛快整理好被水流衝亂的鰭邊,又故意在珊瑚上蹭出一道紅痕。
下一刻,一頭體型龐大的雄虎鯨衝進王宮。
凜川顯然趕得很急,連嘴裏叼著的半條魚都沒來得及咽下去。
雪璃看見他,眼淚說來就來,哭著撲進他懷裏。
“凜川,你終於回來了。”
“有人帶著這個外海野種欺負我,還說北海根本不是你的。”
“她們砸了你的令牌,打傷我的護衛,剛才還想聯手殺了我。”
赤滄也趕緊遊過去,滿臉憤怒。
“凜川,你回來得正好。”
“這兩個女人實在太囂張了,你今天必須替雪璃討個說法。”
凜川吐掉嘴裏的魚,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把雪璃護在身後,殺氣騰騰地朝我們轉過身。
“誰動了你?”
雪璃抬鰭指向我。
“就是她!根本沒把你這個北海之主放在眼裏!”
凜川盯著渾濁的水流,正要衝過來替初戀報仇。
我抬起頭,輕輕喊了一聲。
“舅舅。”
凜川看清我和旁邊的凜歌,臉色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