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跌撞撞跑到二門,陸衍追上來攥住我的手腕。
“是,當年提親是在跟婉婉賭氣,我認。”
“可這三年我對你,沒有一天是假的。阿禾,我們還像從前那樣過,好不好?”
我甩開他,聲音平靜得嚇人:
“我要去京兆府擊鼓,告寧婉買凶,告你偽造判書。”
他臉上的溫柔一下子全收了回去。
“黑風寨的口供、寧家的證人,三年前就沒了。你拿什麼告?”
他彎下腰,把我的碎發別到耳後。
“阿禾,別逼我。”
原來他一路熬到大理寺少卿,從來不是為了替我討公道。
是為了手裏有刀,好護住寧婉。
“明天府裏設宴,同僚都來賀我升遷。”
“你露個麵,當眾跟婉婉喝一杯和解酒,舊事就翻篇了。”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心裏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第二天,陸府賓客滿堂。
我這才知道,寧婉頂著“遠房表妹”的名頭在陸家住了三年,人人都誇她賢惠。
隻有我被關在西院,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陸衍端著酒過來:“喝了這杯,以前的事誰都別再提。”
我接過酒杯,笑了。
“陸大人,賠個罪就能了事,還要大理寺做什麼?”
我轉身麵對滿堂賓客,提高了聲音:
“我沈禾狀告寧婉,三年前買通黑風寨山匪,擄我半年!”
“狀告大理寺少卿陸衍,偽造斬首判書,包庇凶犯!”
滿場一片嘩然。
寧婉臉色慘白,猛地拔下金簪抵住自己的喉嚨:
“姐姐既然容不下我,這條命還給你就是!”
簪尖剛見血,陸衍就撲過去,徒手攥住了簪子,掌心血流不止。
他回頭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沈禾,是你逼我的。”
隨從當眾抖開一遝紙。
“這是黑風寨三當家的親筆口供:沈氏自願跟匪首離京,私通有孕,事情敗露才謊稱被擄。”
大哥站出來,麵不改色:“是我親手呈上去的。”
青蘿也跪下哭著說:“奴婢可以作證,小姐當年是自己跟人走的。”
滿堂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嘖,原來是私奔沒成啊。”
“懷著野種還有臉反咬一口?”
“離她遠點,誰知道染沒染上臟病。”
我想說我沒有,我腳踝上還留著鈴鐺磨出來的疤。
可沒人聽。
“這份東西......你留了三年?”
就等著哪天我不聽話,好拿出來捅我一刀。
陸衍眼神閃了一下,寧婉卻軟軟地暈倒在他懷裏。
他抱起人就往外衝,大哥、婆母和青蘿全都跟了上去。
我被賓客的唾沫趕出了陸府。
剛走過街角,一隻大手死死捂住我的嘴,把我拖進了暗巷。
火折子一亮,我看見一張臉,左眼上有一道刀疤。
是黑風寨三當家。
“老子替寧家背黑鍋,東躲西藏了三年!上回沒教乖你,是吧?”
他壓上來,撕扯我的衣領。
那股腥臭的恐懼,一下子把我拽回了柴房。
巷口,陸家的馬車剛好經過。
我拚命咬開他的手,衝著車簾嘶喊:
“陸衍!救我!”
馬車停了一下。
車裏傳出他不耐煩的聲音:“婉婉還暈著,你鬧夠了沒有?”
車輪又滾了起來,越走越遠。
刀疤臉獰笑著扯開我的衣帶。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劈開了夜色。
壓在我身上的人慘叫一聲,被一腳踹飛,撞在牆上沒了動靜。
一件帶著體溫的玄色大氅兜頭罩下來,把我整個裹住。
有人單膝跪地,把我抱進懷裏,手臂抖得厲害。
“阿禾,別怕,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