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
沈驚墨把禮服拉回肩上,側身擋在我前麵。
門外又走進來三個人,大哥、二哥、三哥站在沈青嵐身後,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沈青嵐把那張紙遞過來,是一張戶型圖,這間主臥被紅筆圈了起來。
“驚墨,這間朝南的主臥,姐姐想改成衣帽間。”
“照理說,這個假貨該去睡走廊,可姐姐心軟,見不得人受苦。”
“地下室旁邊有間雜物間,收拾收拾也能住,你們倆今晚就搬過去吧。”
我把鑷子往藥箱裏一扔。
“雜物間沒窗戶,牆一摸一手水,你讓一個剛流完血的人住那兒?”
大哥皺起眉,看都沒看沈驚墨的肩膀。
“青嵐在外麵睡過橋洞,也沒喊過一聲苦,你一個外人挑什麼?”
沈驚墨按住我的手背,聲音很低。
“我搬,杳杳的東西我自己收。”
“不用麻煩妹妹。”
沈青嵐拍了兩下手,門外進來四個傭人,拎著紙箱直奔牆邊的櫃子。
獎杯被一座接一座掃進箱子,磕得叮當響。
後麵是我的東西,限量版的手辦,絕版的遊戲卡帶,還有那隻八音盒。
那年我隨口說喜歡,沈驚墨斷了肋骨打完決賽,第二天就把它放在了我枕頭邊。
傭人捏著八音盒往箱子裏一丟,發條轉了半圈,響了一聲就停了。
沈青嵐捂著鼻子往後退。
“這些東西沾著下等人的味道,留在沈家,臟了門楣。”
“明天一早都拉去扔了。”
沈驚墨彎腰去護住那隻八音盒,後背的血滴在地板上的時候。
我的手緊緊的攥住了桌上的黃銅獎杯。
用力一甩,獎杯脫手的那一刻,二哥一把將沈青嵐拽到身後。
黃銅砸在牆上,掉下來一塊牆皮。
二哥憤怒的衝到我麵前,揚起手就往我臉上掄。
“你還敢還手!”
沈驚墨就撲過來,把我整個人壓在身下。
肩膀裏還有玻璃碴,她悶哼一聲,撐著胳膊爬起來。
下一秒,沈驚墨膝蓋一彎,跪在了二哥麵前。
“二哥,別動她。”
“求你了。”
三哥在後麵笑出了聲。
“地下拳皇也會跪啊,早這麼懂事多好。”
沈青嵐從二哥身後探出頭,歎了口氣,接過傭人早就備好的一把鐵錘,遞到沈驚墨眼前。
“妹妹非要留著這個外人,總得拿出點改過自新的誠意。”
“把你過去那些展櫃裏的垃圾親手砸了,哥哥們自然就消氣了。”
沈驚墨盯著那把錘子,手抖得握不住拳。
我去抓她的手腕。
“姐,別碰它,咱們走,現在就走。”
沈驚墨回頭看我,眼眶紅透了,嘴唇動了兩下。
“杳杳,聽話。”
鐵錘被她一點點接了過去。
第一錘落在冠軍腰帶展示櫃上,玻璃整麵裂開。
沈青嵐指著最上麵那條金色的腰帶,聲音輕輕的。
“這條是驚墨的第一個冠軍吧,先砸它。”
第二錘,第三錘,碎玻璃飛起來,劃開了沈驚墨的手背。
血順著錘柄往下流,滴在那座變了形的獎杯上。
沈驚墨一下都沒停,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在求我,求我別開口。
嘴裏那句罵人的話,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得喉嚨發疼。
最後一錘砸下去,櫃子塌了。
沈青嵐踩著滿地碎玻璃和變形的腰帶走過來,鞋跟在冠軍腰帶的金扣上碾了碾。
“明天是家族給我辦的接風宴。”
“為了讓妹妹們早點學學上流社會的規矩,你們可不能給家族丟臉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