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奶放在我左手一寸的位置。
還是熟悉的40°。
連裝牛奶的杯子,都是我喜歡的玫瑰花款。
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
可此此時此刻,他站在我跟前,卻開口要我認下他的私生子。
我沒有碰這杯牛奶,卻給了他期待的答複:
「我答應。」
季凜張著嘴,準備好的話術全被我堵了回去。
半晌,他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放心,以後這個家還是你做主,我會一直對你好。」
這話,我從前聽過無數遍,隻覺得甜蜜入耳。
如今再聽,卻像鋼針入腹。
又疼又惡心。
我將他推出臥室:
「他們母子剛來,你陪陪他們。」
他雙手按著門,眼神錯愕:「你......不生氣?」
哢擦一聲,我鎖上門。
「是你說的,我還是季太太,還是一家之主,那我氣什麼?」
門外靜了好久,才響起腳步離開的聲音。
次日我剛起床,就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
阿芳端著熱水盆站在門口,看見我,她笑了笑:
「太太,我來伺候你洗漱。」
我瞥她手裏的盆一眼,向後退了一步:
「你不用做這些。」
話剛出口,她伸手掀翻了盆,哐當一聲,臉盆跌到地上咕嚕嚕打滾。
滿盆的熱水全潑向她自己,她順勢一倒,身後立即傳來震破天的哭聲:
「爸爸快來!有壞人欺負媽媽......」
樂樂哭著喊著一頭撞向我小腹,我腳下一滑,仰頭倒了下去。
季凜聞聲趕來,看到阿芳倒在地上,滿身狼狽。
他臉色驟變,越過我直接衝了過去,將人一把攬進懷裏:
「怎麼了?哪裏摔疼了?」
阿芳故意扯了幾下袖口,聲音發顫:
「凜哥,別怪太太,她不是故意打翻盆用熱水潑我......」
跟過來的樂樂頓時大聲反駁:
「媽媽撒謊!」
他指著我,眼底全是恨意:
「是她故意推媽媽,盆才翻了。」
季凜這才回眸看我,見我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來,他下意識就要起身拉我。
阿芳立即嘶了一聲:
「太太,我不怪你,您不用躺在地上裝作摔倒的樣子,凜哥會心疼......」
她邊說,邊紅了眼圈。
季凜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難怪你昨晚應的那麼爽快,原來在這等著。」
我扶著撞疼的後搖,艱難的坐起來,冷冷看著他:
「昨晚說對我好,今天卻連基本的信任都不給我。」
季凜臉色一僵,正要說話。
那樂樂急步衝過來,踩著我手背,朝我臉上狠狠扇了一下。
啪!
周圍一片死寂。
管家和傭人們更是捂著嘴,瞪大了眼。
以前隻要有人說我一句不好,第二天他必定滾出滬城。
可如今季凜隻是招手將樂樂喊過去,像是生怕我對他出手。
「你欺負她媽,樂樂打回來,算扯平了。」
說完,他喊來管家:
「叫家庭醫生給太太看看。」
丟下這句,他一手抱起阿芳,頭也不回的走了。
樂樂興衝衝對我做了一個鬼臉,也跟了上去。
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坐在地上,慢慢低下頭,深色衣物早被一灘血水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