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語氣淡的很。
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季凜瞪著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臉白的像紙。
「你去了......天字號房?」
「嗯」
「也看到了她。」
「淩淩」季凜攥著我,目露驚慌,語無倫次的解釋:
「她叫阿芳,當年我做完換心手術住進ICU,是她照顧的我,後來我喝多了,我們有了樂樂......」
「我知道你怕疼,不想要孩子,就想把樂樂接回來,讓他喊你媽,讓你白得一個孩子。」
我扯了下唇:
「所以,我還要對你們感恩戴德?」
那時季凜的公司剛成立,我既要替他忙公司還要處理父母的後事。
好幾回他躺在床上,拉著我的手滿臉愧疚說對不起。
原來他的對不起。
不是公司。
不是我父母的死。
甚至不是我母親換給他的心臟。
而是他的出軌。
我閉了閉眼,將所有情緒生生壓下去。
「淩淩,你聽我說,阿芳性子好,不會和爭什麼,你犯不著為她生氣......」
說到這,玄關處突然插進一道怯怯的聲音:
「太太,隻要你願意收留樂樂,我做個傭人保姆都行的......」
那位阿芳牽著個孩子,不知何時跪在地上。
她一邊磕頭一邊教身邊的孩子喊太太:
「樂樂乖,喊媽媽......」
那孩子看我一眼,不知受什麼刺激,突然尖叫著哭起來。
季凜又是心疼又是惱怒。
忙走過去,將樂樂抱進懷裏,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一邊小聲哄著:
「爸爸在,樂樂不哭。」
那姿勢他熟練無比,像是做了千萬遍。
孩子哭聲稍停,他意味不明的看我一眼:
「你沒必要凶一個3歲大的孩子......我先安頓好她們再和你聊。」
說完,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攬著阿芳,朝樓上走。
這是他第一次,比我先轉身。
整個過程。
我還沒張口,他便認定我做了什麼。
阿芳靠上他肩頭,抬腳上第一層樓梯時。
她回頭朝我微笑,作了一個「我贏了」的口型。
我沒理會,而是走到拐角的花房。
拿起擱在地上的花剪,將滿房的白玫瑰全剪了枝。
她們不是多名貴的品種。
而全出自阮家花園,是我父母親手種下的。
季凜出院辦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它們全部移植,那時他身體也未痊愈。
遇上下雨,他冒雨趕回也要將它們全部搬進屋。
我勸他,別費心了。
他固執的搖頭:
「爸媽不能陪你,他們的花還能陪你,我應該照顧好。」
現在花好,人團圓。
他的肩頭卻有了別人。
白玫瑰落地一地,空中全是馥鬱的香味。
我對著滿地殘枝出神時,手機卻跳出一段陌生的語音。
是季凜的柔哄聲:
「她被我慣壞了,你別介意,但有我在,她不敢欺負你們。」
「我這麼跟過來,她會不會和你鬧?」
季凜輕笑一聲:
「她走不了,鬧過了,吵夠了也就好了。」
我按滅手機,將花剪放回去,又重新鎖上了花房的門。
上到二樓時,季凜正端著一杯牛奶,等在房門口。
我沒看他,隻在越過他時,聽到他說:
「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