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庭醫生到底沒有來。
不是沒來,而是剛踏進季宅就被季凜叫去給阿芳做檢查。
管家白著臉,掏出手機給季凜打電話:
「先生,太太下身流血了......像,像是小產。」
話筒裏,他笑聲格外清晰:
「真是被我慣壞了!這種謊也撒,我們次次避孕,她怎麼可能懷孕?」
說完,他切了電話。
管家望著電話,強擠出笑安慰我:
「太太......」
我咬著牙,扶著她下樓:「快送我......去醫院。」
季凜記得我怕疼,記得我們做了措施。
可他卻忘了上半年,有一次他喝醉了說酒話,說想當爸爸,說想要個兒子。
我聽後記在心裏,偷偷將抽屜裏的套套全用針紮破。
想給他一個驚喜。
上周我確診懷孕,本想趁生日告訴他。
我準備好當媽媽了,他也一償心願可以當爸爸。
可他卻有了別的兒子。
走到院裏,管家吩咐司機開車去婦產科醫院。
可司機卻隻是抱歉的看著我:
「太太,先生剛才發話了,今晚不準車子出門......」
肚子驟然一疼,我捂著小腹再說不出話。
還是管家厲聲反駁:
「不可能!太太就是先生的眼珠子,他不......」
她話沒說完。
司機放開了季凜發在司機群裏的語音:
「太太今晚裝病去醫院,你們誰都不準載她!」
「我平日將她慣的無法無天,害人不說還要裝孕爭寵!」
掌心一鬆。
手機啪嗒掉了下去,屏幕漸漸暗了,可這兩句話卻在不斷重複。
像刀一點點在剜我的肉。
管家急的紅了眼,忙要開門去找季凜,被我一把攔住。
「別求他。」
說完,我捂著肚子跌跌撞撞衝出了院子,衝出了門。
夜空飄起大雪。
下身的熱流卻越湧越多。
每走一步,雪上便浸出血痕。
管家跟上來扶住我,啞著聲哽咽:
「太太,別怕,我陪你。」
我扭頭,深深看她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怕。
我怎麼會怕呢。
這個孩子,我本就帶不走,與其生下來讓他看別人臉色,不如這樣歸去。
明明想得透徹。
可心上還是疼,它那麼小,才剛剛長出小手......
我望著腳下那一連串的血跡,緩緩扯出一個笑容。
便直接暈了過去。
再醒來,管家已經不在了。
護士告訴我,昨晚做了清宮,孩子沒了,管家也被季凜叫了回去。
我想問有沒有護工。
季凜的電話追了過來,屏幕上顯示有12個未接來電。
全是他的。
我按了接聽,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
「阮淩,你到底鬧什麼?」
「答應認樂樂的是你,意圖傷害阿芳還要裝病的也是你,你要介意,可以直接說!」
「沒必要耍這種手段,很惡心!我給你30分鐘!回來參加樂樂的認親宴,前麵的事我不追究。」
結婚五年,哪怕我鬧得再過分,他從沒對我紅過臉。
我便以為,那是真愛,是真心。
可這份真心在阿芳麵前,竟然一文不值。
我望著窗外,鵝毛大雪,突然笑出聲。
他頓了一下:「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回去,成全你。」
他嗯了一聲,話音開始放軟:「以後你乖乖的,咱們還是能白頭到老。」
我沒接這話。
直接掛了。
昨天的血衣,早不能穿了,我穿著單薄的病號服一瘸一拐出了醫院。
坐上出租車,我將季凜的社交號,電話號碼,朋友圈一一刪了。
下了車,付完款,我將季凜的備注從老公改成了陌生人。
走到季宅大門口,銀行卡的情侶副卡已經全部注銷。
大廳裏人山人海。
阿芳穿著正紅色禮服,像個女主人一般站在我的位置。
季凜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我們隔著半空,四目對視。
腦海裏傳來尖銳的滴滴聲:「宿主,你確定要用剩餘積分離開這個世界?」
我沒說話,隻是望著季凜。
他眉頭皺了一下,不讚同的看著我:「為了報複一個孩子,你連病號服都穿上了?」
管家衝出來就要解釋,被我伸手攔住。
我再沒猶豫,選了係統給出的確認按鈕。
「宿主即將離開任務世界,倒計時開始9,8,」
周圍竊笑聲陣陣:
「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神仙眷侶,隻不過被人當成了傻子蒙在鼓裏!」
「阮淩爸媽當初為了救季凜被綁匪撕票,可她不知道,那綁匪就是季凜找的......他早就相中了阮家祖產,偏偏阮淩什麼都不知道,還將她媽的心臟換給這個凶手......」
腦子裏轟鳴陣陣,我一步一步走向季凜,像踩在無數把尖刀上。
什麼綁架,什麼撕票,都是假的。
隻有我蠢是真的。
我咬著舌尖,突然放聲大笑。
「5」
「」
「你笑什麼?」
季凜上前一步,眼神逐漸慌亂,我摘下戒指狠狠砸向他臉。
「我什麼都知道了!季凜,」
「你就是個畜生!我不要你了!」
「2」
「1」
他眼底生出驚恐,伸手就要抓我,我仰頭噴出一口血。
季凜頂著著滿腦門的血。
就那麼看著我的身體在半空中寸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