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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打開門，第一眼就看見了箱子。

“我剛才電話裏說得還不夠清楚？”

“我拿證件，拿完就走。”

她堵著門，不放心地又問一遍：“不是來住？”

“不是。”

她終於側開身。

弟弟正在客廳搭軌道，看見我，立刻把幾塊零件往中間挪。

“這裏沒地方給你睡。”

我繞過地墊，去陽台開櫃子。

弟弟跑過來，擋住抽屜。

“這是我放玩具的！”

原本放我衣服的那層，已經塞滿了積木。

媽媽跟過來，蹲下替他拚軌道。

“你衣服在袋子裏，旁邊。反正你要兩邊拿，裝袋裏方便。”

我找到那個袋子，裏麵兩件襯衫被揉成一團。

“我的藍盒子呢？”

弟弟先看媽媽，再跑到沙發邊，把盒子抱出來。

蓋子凹了，綁在上麵的絲帶不見了。

我伸手，他往後躲。

“是我的東西。”

“媽媽給我了！”

我看向媽媽。

她沒抬頭。

“他做手工缺個盒子。我看你也不怎麼開，借他用用。”

“裏麵的東西呢？”

她指了指茶幾。

我蹲下去，撿出幾張剪壞的照片。

有我騎在爸爸肩上的，有媽媽抱著我吹蠟燭的。

最後一張，是離婚前，我們去海邊。

我的半張臉被剪掉了。

旁邊還有一隻紙飛機，機翼被折得很窄。

我拆開紙飛機，手開始發抖。

“這個盒子，我說過不能動......”

媽媽皺眉，“拿就拿了，至於嗎？”

“周棠，我忙了一早上，你能不能別找事？”

弟弟把盒子藏到背後。

“不給你。”

我伸手去拿，他猛地將盒子砸在地上。

剩下幾張照片滑出來。

我彎腰去撿，他推我的肩膀，不讓我碰。

我擋開他的手。

媽媽一下站起來，抓住我往後拽。

“你還跟他動手？”

後背撞到櫃門，手臂擦過翹起的金屬角。

我疼得吸了口氣。

她把弟弟拉到身前，查看他的手。

“碰著哪裏了？姐姐推你了？”

他撇著嘴，指我。

“她搶我的東西。”

我用另一隻手按著胳膊。

袖口慢慢洇出一點血。

媽媽回頭，滿臉疲憊。

“你十八歲了，他才七歲。一家人，你非得分這麼清楚？”

我張了張嘴。

她轉過身，哄弟弟去洗手。

我把照片撿回來，又收好那隻折壞的紙飛機。

媽媽回來，遞給我一個塑料袋。

“碎紙裝進去，別落地上。”

我接住了。

證件袋夾在櫃子最裏麵，我拿出來，和鐵盒一起裝好。

箱輪碰到門口的小車，弟弟又喊起來。

媽媽讓我小心點。

我提起箱子，跨過門檻。

直到電梯門合上，她也沒有問一句，我這三天準備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