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十七歲打架、逃課,氣走過六個家教。
爸爸再婚時,親戚們私下打賭,第七個被我逼走的人一定是新繼母。
畢竟她雙目失明,連我站在麵前都看不見,拿什麼管我?
可我被學校開除,是她拄著盲杖去校長室替我爭取機會。
我被爸爸打得嘴角流血,她看不見,卻在摸到我腫起的臉後,將我擋在了身後。
她嫁進來五年,爸爸沒陪她過過一次生日。
她卻從沒在我麵前說過爸爸半句不好。
奶奶壽宴那天,爸爸的白月光挺著肚子坐上主位,當眾逼她簽離婚協議。
女人摸著肚子笑道:
“你又瞎又不能生,她也不是你親生的。這個家,總要留給真正的孩子。”
她還說,等她進了門,第一個就把我送進封閉學校。
我推開宴會廳大門時,繼母正跪在地上,摸索著撿那根被女人踩斷的盲杖。
女人抬頭問我是誰。
我將門反鎖,拖過椅子坐在她麵前。
“你肚子裏的事以後再說。”
“先說說,誰給你的膽子,讓我媽跪著撿東西?”
......
“你媽?”
她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晚,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一個瞎子,也配讓你叫媽?”
我抬腳踹開她麵前的椅子。
椅背擦著她的膝蓋砸在牆上。
蘇曼嚇得護住肚子,她帶來的兩個男人立刻擋在她身前。
宴會廳裏的親戚紛紛退開。
剛才林晚被逼下跪時,他們一個個忙著看戲。
現在我踹了把椅子,倒全知道怕了。
我沒看他們,隻盯著她腳下那截盲杖。
“撿起來。”
蘇曼愣了愣。
“什麼?”
“我媽的盲杖。”
“你踩斷的,你撿。”
林晚摸索著抓住我的褲腳。
“野野,別鬧。”
她的手很涼,還在發抖。
剛才被逼著跪了那麼久,她的膝蓋早就撐不住了。
可她第一反應還是護著我。
“今天是奶奶的壽宴。”
“別因為我,把事情鬧大。”
我彎腰握住她的手。
掌心被盲杖斷口劃破了,濕漉漉的全是血。
“你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不算大?”
林晚搖頭。
“我沒事。”
我差點被她這三個字氣笑。
我被學校開除,她一個人摸到校長室,在門外站了四個小時,也說沒事。
我被江承川打得嘴角流血,她撲過來替我擋住第二巴掌,後背撞到桌角,還是說沒事。
她嫁進江家五年,受了委屈隻會往肚子裏咽。
真當她看不見,別人就能裝看不見?
蘇曼見狀,笑得更得意了。
“看見沒有?她自己都不敢跟我說話。”
“江野,我聽你爸說過,你從小沒媽,沒人教規矩。”
“今天我就替他告訴你,長輩說話的時候,輪不到你一個小輩撒野。”
我彎腰撿起半截盲杖,指腹蹭到上麵的血。
是林晚的手被斷口劃破了。
我握著盲杖站起來。
“我剛才讓你撿。”
蘇曼身後的男人上前一步。
“江小姐,蘇總懷著孕,你最好別亂來。”
“滾。”
男人臉色一沉,伸手就來抓我。
我掄起半截盲杖,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他慘叫一聲,整條胳膊當場垂了下去。
另一個男人立刻衝上來。
我抄起桌上的煙灰缸,直接砸在他腳邊。
玻璃碎片炸開。
男人猛地停住。
我衝他抬了抬下巴。
“還來嗎?”
蘇曼臉上的笑沒了。
“江野,你瘋了?”
“你敢打你爸的人?”
我拖過另一把椅子,坐回她麵前。
“我爸的人?”
“行。”
我拿出手機,撥通江承川的號碼。
響了三聲,沒人接。
蘇曼卻從包裏拿出一部手機,按下接聽。
屏幕上,正是我撥出去的號碼。
她把手機晃到我麵前。
“忘了告訴你,你爸出差前把私人手機留給了我。”
“他說,從今天開始,江家的事由我處理。”
林晚臉色發白。
“他的手機,為什麼會在你這裏?”
蘇曼摸著肚子,一字一句往她心口上紮。
“因為他怕你糾纏。”
“離婚協議他已經簽了,你隻要按個手印,就能帶著你的東西滾。”
她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扔到我腳邊。
“至於你,江野。”
“你爸連學校都替你選好了。”
紙頁翻開。
最上麵印著幾個刺眼的大字。
青少年封閉矯正中心。
最後一頁,是江承川的親筆簽名。
蘇曼用鞋尖點了點文件。
“林晚今天滾。”
“你明天走。”
“等你們兩個都消失了,這個家才算真正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