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三日,蕭家像突然被人抽了脊梁。
布莊連夜走水,燒了半條街的貨。
糧行被查,賬本對不上,掌櫃被抓。
對家趁火打劫,把蕭家在省城的鋪子一家一家擠垮。
更狠的是,蕭崢出門赴宴,半路被一夥人圍了,一條腿當場打斷。
送回來的時候,人已經昏了過去。
蕭太太哭天搶地,把能罵的人都罵了一遍。
蕭崢醒來第一句話,就是。
"是沈琉璃。"
"一定是她咒的我。"
蕭家上下,都把這句話當了聖旨。
蕭家一口咬定是我做的。
府裏的下人都傳,說少奶奶會咒術,克得蕭家雞犬不寧。
宋知瑤更是逢人便講,說沈琉璃是災星轉世,走到哪家,哪家遭殃。
我挑了個晴日,登了蕭家的門。
春杏跟在我身後,腿肚子直打顫。
"小姐,蕭家現在瘋了一樣,咱們就兩個人。"
我握了握她的手。
"別怕,我們不是兩個人。"
到了蕭公館,宋知瑤第一個跳出來。
"好哇,布莊的火、少帥的腿,全是你這毒婦的手筆!"
我站得筆直,聲音不大。
"拿證據。"
宋知瑤被噎住,轉頭去看蕭太太。
蕭太太拍著桌子罵。
"你進門三年,吃我蕭家的、用我蕭家的,如今還敢來討債!"
"沈家養出來的好女兒,白眼狼!"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這半個蕭家,是老太君親口許的。"
"怎麼,興旺了就忘了?"
蕭崢拄著拐出來,一條腿拖在地上,臉色白得嚇人。
他拔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
"沈琉璃,你害我至此,還想要錢?"
我盯著那槍口,身子本就弱,這會兒額角全是冷汗。
可我沒退。
"蕭崢,這一槍你敢開,蕭家就真完了。"
蕭崢像是沒聽見,槍口又近了一分。
他扣著扳機的手,青筋都繃了起來。
"我蕭崢頂天立地,會怕你一個病秧子?"
"這三年,是我在前線一刀一槍拚出來的,你躲在後方坐享其成。"
"如今我斷了腿,你倒上門來分家產!"
我迎著他的槍口,一步都沒挪。
"蕭崢,你前線的軍功,是靠誰給的糧餉?"
"沒有蕭家,你拿什麼招兵。"
"沒有我進蕭家,蕭家哪來的糧,哪來的餉。"
他被我問得一頓。
宋知瑤在旁尖聲幫腔。
"少帥,別跟她廢話,這種毒婦,就該一槍斃了!"
蕭太太也哭喊。
"崢兒,你腿都斷了,還跟她講什麼道理!"
蕭崢的槍口,又往前抵了半寸。
"沈琉璃,我再問你一次。"
"這禍,是不是你招來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蕭崢,災禍不是招來的。"
"是你親手趕走了你的福氣。"
就在這時,老太君拄著拐杖從裏屋出來,顫聲喝道。
"都給我住手!"
"琉璃的命格鎮著宅子,誰都不能動她!"
蕭崢紅著眼,槍口沒放。
"鎮宅?三年了,我蕭家今日的禍,樁樁件件都從她要和離開始!"
"我今天就要看看,打死這個病秧子,蕭家是更糟,還是更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槍口抵到我額前。
冰冷的鐵,貼著我的皮膚。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中間走出來,軍靴踩得地板直響。
"我看,今天誰敢動我督軍府的少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