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寒川把我送回沈家,天剛蒙蒙亮。
回到家,我哥迎出來,見我臉色慘白,眼圈都紅了。
"琉璃,蕭家把你怎麼了!"
我沒說話,先進了屋。
沈家上下炸了鍋。
我爹把茶碗摔得粉碎。
"蕭崢這個畜生,當年跪著求娶,如今竟敢關你!"
我哥抄起馬鞭就要去蕭家拚命。
我娘拉著我的胳膊,一個勁地抹眼淚。
"都別動。"
我按住我爹的手。
"當初老太君立了字據,是他蕭崢先撕的臉。"
"女兒有法子。"
我爹盯著我,眼眶發紅。
"琉璃,你從小體弱,爹隻想你安穩。"
我衝他笑了笑。
"安穩不是忍出來的。"
"蕭家能捧我三年,也能把我當糖一樣舍了。"
"我若再忍,下一個被舍的,就是沈家。"
我娘哭著罵。
"蕭崢那個沒良心的,當年若不是你,他早死在前線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
"娘,別哭。"
"他欠我的,我會一樣一樣拿回來。"
次日,蕭家為蕭崢凱旋大擺宴席。
同一天,我沈琉璃被休的事,登上了日報。
宋知瑤在報紙上放話,說沈家女假造命格、搞封建迷信,詐騙蕭家三年。
"蕭家軍功,全是少帥與知瑤拿命換的,與什麼福星無關。"
"沈家女不守婦道,私通外男,被蕭家逐出家門。"
"沈家教女無方,合族蒙羞。"
春杏攥著報紙衝進來,氣得直抖。
"小姐,蕭家恩將仇報,倒打一耙!"
"他們說您私通外男,還要告到軍政府去!"
我接過報紙,掃了兩眼,沒說話。
我哥一拳砸在桌上。
"我這就去報社,把蕭家三年前借錢的借據貼出去!"
我按住他。
"哥,先別動。"
"他們越鬧,將來跌得越狠。"
街坊四鄰都看著呢。
報紙一出來,沈家的鋪子當天就有人上門潑臟水。
幾個潑皮堵在店門口,罵沈家教女無方、騙婚詐騙。
我哥要出去打人,被我爹喝住。
"都這時候了,還逞什麼能!"
我坐在堂屋裏,反倒最鎮定。
"讓他們罵。"
"罵得越響,知道的人越多。"
"等蕭家敗了,全城都會明白,是誰騙了誰。"
我娘抹著淚看我。
"琉璃,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受得住這些。"
我握住她的手。
"娘,受不住也要受。"
"我若不硬,沈家就要被他們踩進泥裏。"
春杏氣得跺腳。
"小姐,那些人把臟水潑到咱們店門口了!"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
"潑水的人,記下來。"
"等蕭家倒了,他們自己會來道歉。"
那兩天,我把自己關在房裏,把蕭家三年的賬,一筆一筆回想。
哪年哪月,蕭家借了沈家多少,何時還的,還差多少。
哪年哪月,前線要糧,蕭家糧行從沈家調了多少貨,沒結錢。
我心裏有一本賬,清清楚楚。
這賬,我不要利息。
我隻要他們,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
電話響起來。
那頭是蕭崢,語氣裏滿是施舍。
"沈琉璃,報紙你看到了。"
"現在乖乖回來做二姨太,我還收你。"
我笑了一聲,把報紙按在桌上。
"蕭崢,你聽好了。"
"我沈琉璃就是嫁條狗,也不給你做二姨太。"
"沒了我,你蕭家就等著遭殃。"
"沈琉璃!"
他在那頭吼。
"你別給臉不要臉,等蕭家緩過來,你沈家連哭都找不著墳頭!"
我聲音平靜。
"那咱們就看看,誰先哭。"
說完我掛了電話。
春杏在一旁聽得解氣,眼淚卻掉了下來。
"小姐,咱們怎麼辦。"
我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油紙包。
裏麵是一張泛黃的紙,蕭老太君的親筆,按著紅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