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珩回家時,帶了一套精裝繪本和兩張主題樂園年卡。
他將盒子擺在餐桌上,像是篤定晨晨會高興。
“明天帶你去遊樂園玩,好不好呀,晨晨。”
晨晨看了一眼。
“貝拉也有嗎?”
沈聿珩笑了笑。
“她還小,不適合這些。”
晨晨點頭。
“那她有別的嗎?”
沈聿珩沒有回答。
我替他補上。
“有一間你爸爸親自布置的公主房,還有一盞從國外空運回來的夜燈。”
晨晨的手頓住了。
他低下頭,用勺子慢慢撥碗裏的飯。
沈聿珩沉下臉。
“林晚,你一定要這樣?”
“哪樣?”
“蘇菲一個人帶孩子很難,我隻是幫她。”
我放下筷子。
“晨晨周三的心理谘詢,你記得嗎?”
沈聿珩沒出聲。
“他已經連續四晚做噩夢。你知道嗎?”
“你是他媽媽,這些事你處理就好。”
他語氣裏帶著不耐煩。
“蘇菲也是貝拉的媽媽。”
飯桌上安靜下來。
晨晨把勺子放下,起身回房。
沈聿珩這才皺眉。
“他怎麼了?”
我看著他。
“你不是說,有我在嗎?”
晚上十一點,晨晨從夢裏哭醒。
他抱著枕頭坐在床上,額頭全是汗。
“媽媽,我又夢到舞會了。”
“爸爸站在門口,可是他牽著貝拉。”
我抱住他,拍著他的背。
沈聿珩的手機響了。
蘇菲在電話裏哭,說貝拉害怕新房子,哭著不肯關燈。
沈聿珩抓起車鑰匙。
我站到門口。
“晨晨剛做噩夢。”
他看了眼床上。
“你陪著他。”
“他也害怕。”
“貝拉那邊更急。”
他從我身側走過去。
門關上。
晨晨聽見了。
他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眼。
“媽媽,貝拉比我更怕嗎?”
我沒法回答。
第二天是心理谘詢。
沈聿珩昨晚答應會到。
我和晨晨在谘詢室外等了二十分鐘。
他沒有來。
手機上隻有一條消息。
【蘇菲租房合同出了問題,我先過去。】
晨晨沒有問我。
他自己走進谘詢室。
出來時,老師給了他一張畫紙。
他畫了四個人。
我和他在左邊。
沈聿珩站在右邊,牽著蘇菲和貝拉。
他寫了一句話。
【爸爸被別人借走了,我沒有爸爸了。】
那晚,晨晨睡著後,我拿出證件、銀行卡和他的材料。
他半夜醒來,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媽媽,新家有書桌嗎?”
“有。”
“隻給我用嗎?”
“隻給你。”
晨晨終於笑了一下。
我望著他。
心裏隻剩一個念頭。
我要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