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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親子閱讀日，晨晨提前一個小時到了書店。

他挑了一本講月亮的繪本。

書頁裏夾著一張父子合照。

那是三年前的兒童節，沈聿珩把他扛在肩頭，說晨晨是他的小騎士。

晨晨坐在閱讀區最裏麵，把小椅子擺在右手邊。

“爸爸坐這裏。”

他認真擺正椅子。

“他來的時候不會找不到。”

我看著那張椅子，心口像被什麼堵住。

“他會來的。”

這句話出口時，我自己都覺得空。

十點整，沈聿珩的電話打來。

我走到書架旁接起。

“晚晚，學校臨時改流程，貝拉的麵談需要男性監護人簽字。”

“蘇菲又不會中文，根本看不懂那些材料，我得過去一趟。”

“晨晨已經在等你。”

“我下午一定回來。”

他停了停，像怕我不高興，又補上一句。

“你陪他讀也是一樣的。”

我捏緊手機。

“沈聿珩，今天是親子閱讀日，上一次的舞會你已經缺席了。”

“我知道。”

“他等了你一周。”

“貝拉那邊更急。”

我忽然失去爭辯的力氣。

因為他每次都能找到更急的事。

蘇菲的合同急。

貝拉的情緒急。

她們的每一件小事，都比晨晨的事急。

“行。”

我掛斷電話。

晨晨從閱讀區探出頭。

“爸爸到了嗎？”

我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

“爸爸今天來不了。”

晨晨的眼睛動了一下。

“又陪貝拉妹妹嗎？”

我沒有否認。

他低下頭，手指將繪本邊緣捏出一道褶。

“沒關係。”

他說沒關係。

可他把右邊的小椅子往後推了很遠。

活動開始，主持人叫到晨晨的名字。

我牽著他上台。

其他孩子身邊都坐著家長，有的爸爸舉著繪本，有的媽媽幫孩子翻頁。

晨晨坐在我身邊，右手邊仍留著一張空椅子。

主持人笑著問。

“晨晨準備好了嗎？”

晨晨翻開繪本。

第一頁，是月亮還沒有出來的夜晚。

他念得很小聲。

念到月亮升起那一頁時，他忽然停住。

他側過臉，看了眼空椅子。

那一瞬間，我看見他眼圈紅了。

他很快低下頭，把書合上，放在桌麵。

“我不想讀了。”

主持人愣住。

“是不是緊張？沒關係，阿姨陪你慢慢來。”

晨晨搖搖頭。

“不是緊張。”

他吸了吸鼻子。

“我有媽媽陪。”

“可是我不想讀了。”

我抱住他。

他把臉埋進我肩膀，肩膀很輕地抖了一下。

他不是嫌我不夠。

他隻是又一次發現，爸爸答應他的話，比一通電話更輕。

走出書店時，對麵國際學校正在做招生直播。

巨大的屏幕上，沈聿珩坐在蘇菲身邊，替貝拉填表。

表格上的“父親聯係人”一欄，他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號碼。

蘇菲對鏡頭微笑，用流利中文介紹貝拉剛來中國的不適應。

“幸好有老朋友照應。”

晨晨看了很久。

然後從繪本裏抽出那張父子合照。

撕開。

一半塞回書裏。

另一半扔進垃圾桶。

“媽媽。”

他沒有看我。

“以後不留椅子了。”

“也不放照片。”

晚上，律師打來電話。

“林女士，關於探視安排，需要孩子父親的意見。”

我看著晨晨關上的房門。

“見不見他，由晨晨自己決定。”

“把這條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