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師約我們去學校談晨晨的情況。
沈聿珩遲到了四十分鐘。
他推門時,衣領上沾著一粒金色亮片。
昨天蘇菲的朋友圈裏,貝拉正戴著金色王冠笑。
老師將晨晨的畫放在桌上。
“孩子最近拒絕排練,夜裏頻繁驚醒。他很害怕站在台上,害怕身邊的位置又空掉。”
沈聿珩隻掃了一眼。
“小孩子鬧情緒,過幾天就好了。”
老師的臉色有些難看。
晨晨坐在椅子上,手指掐著衣角。
“爸爸。”
他聲音很小。
“你為什麼總去她家?”
沈聿珩皺眉。
“貝拉剛來中國,她需要幫助。”
晨晨抬起頭。
“我也在中國。”
“我也需要幫助。”
沈聿珩張了張嘴。
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門外響起高跟鞋聲。
蘇菲拎著果籃進來,中文流利。
“真對不起,都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彎下腰看晨晨。
“晨晨是哥哥,要理解一點。貝拉沒有爸爸。”
晨晨的臉一下白了。
沈聿珩沒有阻止。
我把果籃推回去。
“蘇菲,晨晨也沒有。”
她僵住。
我看向沈聿珩。
“至少這些日子,他沒有。”
蘇菲離開後,沈聿珩卻壓著火氣。
“你沒必要當著老師和孩子的麵讓她難堪。”
“她明明就會中文!”
“她剛來,總要適應。”
我看著他。
“我看她適應中文的速度,比你適應當父親快。”
沈聿珩臉色難看。
“林晚,你別把所有事都怪到蘇菲頭上。”
晨晨忽然從椅子上下來。
他繞過沈聿珩,牽住我的手。
“媽媽。”
“沈叔叔是不是要去陪貝拉妹妹?”
沈聿珩僵住。
“晨晨,我是爸爸。”
晨晨沒有看他。
“可是爸爸不會把我借給別人。”
那天下午,我們回到家。
晨晨從抽屜裏拿出雙人舞卡片,放進小書包。
黑色手套留在玄關櫃上。
“這個不用帶。”
他低著頭。
“我不等舞伴了。”
我將行李箱拉出來。
裏麵放著晨晨的衣服、證件、繪本和那張舞步卡。
晚上七點,我們坐上去機場的車。
沈聿珩打來電話。
我沒有接。
很快,消息彈出來。
【晚上我回來解釋。】
我拍下離婚協議,發給他。
【不用解釋。】
飛機起飛時,晨晨靠在我肩上睡著。
他手裏還攥著舞步卡。
我替他蓋好毯子,看著雲層下越來越遠的燈火。
從今天起,沒有人能再讓他站在原地,等一個不會來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