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看著那盆冒泡的滾水離自己越來越近,小臉刷地白了。
“你、你要幹什麼?寶寶是公主!”
“公主怕燙,我幫公主試試。”
我手腕一傾。
滾水擦著她的繡鞋潑下去,澆在那半截老虎尾巴上,滋啦冒起一陣白煙。
公主嗷的一嗓子跳上椅子,裙擺底下淅淅瀝瀝淌下一灘水。
滿屋子人都盯著那灘水。
公主抱著椅背,帶著哭腔喊:
“寶寶沒有尿!那是洗腳水!”
我把空盆往桌上一扣。
“對,寶寶的洗腳水,自己會走路。”
院外看熱鬧的鄰居噗嗤笑出了聲。
桂嬤嬤慌忙拿帕子去給公主擦,湊近時第一次看清了我的臉。
她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
她扯住公主的袖子,聲音發顫:
“殿下,咱們回府吧,這丫頭......咱們惹不起......”
公主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寶寶是公主!天底下沒有寶寶惹不起的人!”
周硯上前一步,從懷裏掏出一卷明黃絹帛,高高舉起。
“陛下親筆賜婚聖旨在此!”
“溫氏阻撓公主婚事,便是抗旨,你辱罵公主,便是謀逆,溫家九族,一個都跑不掉。”
他瞥我一眼,笑了。
“你力氣再大,打得過聖旨嗎?”
小姨撲通跪下,腦門磕在地上咚咚響。
“公主饒命,芽芽還小,是我沒教好......”
周硯蹲下去,抓起她的手腕。
“想求饒,拿點誠意出來。”
他手指勾住小姨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往下擼。
“這鐲子成色不錯,給公主賠罪。”
小姨卻第一次死死攥住了拳頭。
“這個不行。”
“這是我阿姐出嫁前留下的,是給芽芽的。”
周硯一愣,手上加了力,鐲子卡在骨節上,硬生生蹭下一層皮。
小姨疼得直抽氣,拳頭還是不鬆。
“周硯,銀子你拿走了,嫁妝你拿走了,這個我不給!”
三年了,這是她頭一回連名帶姓地喊他。
周硯臉色一沉,抬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巴掌還在半空,就被我攥住了。
哢吧一聲,他的右手腕往後折成了一個怪角度。
周硯慘叫著跪倒在地。
我低頭看他:“聖旨上寫了讓你打她?”
小姨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他的手腕,伸到一半,又慢慢縮了回來。
她攥著那隻鐲子,沒動。
我看在眼裏,心口那口氣總算順了半分。
公主嚇得縮成一團,衝門外尖叫:
“來人!去宮裏叫皇兄!就說有人要殺寶寶!”
一個小宮女提著裙子飛跑出去。
院外腳步聲雜遝,三十個公主府侍衛衝進來,端著弩,齊刷刷對準了小姨。
公主又不怕了,抹了把眼淚,指著我的右手。
“就是這隻手打死了寶寶的老虎。”
她歪頭衝小姨笑,聲音甜得發膩:
“姨娘,你親手剁了它,寶寶就饒你一條命。”
周硯忍著痛,用左手撿起侍衛的刀,塞進小姨手裏。
“糯糯,剁了她,我還認你。”
小姨握著刀,渾身發抖,慢慢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