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衝上台揭穿許知微。
那樣太便宜她了。
她既然敢假借雁回樓的名義籌錢,就絕不可能隻做了一場展覽。
果然,當晚十一點,陳律師給我發來一份調查結果。
許知微父親名下那家文化公司,注冊不到一個月。
公司經營範圍包括文創銷售、藝術策展、文化推廣。
而許知微以“雁回樓校園公益修繕計劃”的名義,已經賣出了兩百多份“特別紀念認籌券”。
每張一千到五千不等。
購買者可以得到所謂的“雁回樓永久參觀資格”“修繕紀念銘牌”以及“專屬戲票”。
她收的錢,已經超過四十萬。
可雁回樓從未授權過任何人發行認籌券。
更沒有所謂的永久參觀資格。
我拿著手機,走到宿舍陽台。
許知微正在和人打電話。
她沒有發現我。
“你放心,錢已經進公司賬戶了。”
“學校那邊有老師幫我背書,不會出問題。”
“等活動結束,我就說修繕項目因為政策原因暫停,款項暫時由公司代管。”
“反正他們都是學生,誰會真去查?”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
她輕笑一聲。
“江晚棠?她不敢的。她就是個死裝清高的。”
“而且全校現在都覺得她盜圖。她要是跳出來說雁回樓是她的,別人隻會覺得她蹭我的熱度。”
我靠在牆邊,按下錄音保存鍵。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隻踩我一次。
她想借著雁回樓,把自己捧到足夠高的位置。
再把四十多萬,悄無聲息地裝進口袋。
第二天,許知微在校內論壇發布新動態。
【由於大家支持熱烈,雁回燈公益文化展將追加一場慈善拍賣。】
【拍賣品中包括雁回樓珍藏戲服複刻品、百年戲單孤本影印件,以及修繕紀念席位。】
我看完後,隻回複了一個字。
【好。】
許知微很快私信我。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
因為她不知道。
她準備拍賣的那本“百年戲單孤本”,真正的原件,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我家的保險櫃裏。
而她拿出來的那一份,是她從我硬盤中盜走的高清掃描件。
慈善拍賣定在一周後。
地點不是學校禮堂,而是南城藝術中心。
許知微為了把場麵做大,甚至請來了幾位小有名氣的本地博主。
她在朋友圈裏曬出邀請函。
燙金封麵,朱紅印章,寫著“雁回樓百年修繕計劃”。
評論區一片豔羨。
【知微這格局太絕了,剛上大學就能接觸這種級別的文化項目。】
【她家是不是做文化產業的?這資源太強了。】
【聽說拍賣會還有企業家參加,許知微真要起飛了。】
班長周若寧也轉發了海報。
她曾經是群裏最早嘲諷我的人。
現在卻成了許知微最忠實的擁護者。
她在群裏@我。
【江晚棠,知微為了傳統文化忙成這樣,你別再陰陽怪氣了。】
【你要真有本事,就去拍賣會現場。別躲在背後說人家盜你資料。】
我回了句。
【我會去。】
周若寧很快發來一個嘲諷表情。
【那正好,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圈層。】
我看著那條消息,忍不住笑了。
真正的圈層?
雁回樓修繕委員會的幾位負責人,已經收到我的邀請。
南城文化局文保科的工作人員,也會到場。
就連許知微請來的幾個博主,我都讓人匿名發去了資料。
資料裏隻有一條提醒。
“本場拍賣涉及未經授權的文物圖像使用,請謹慎核實。”
拍賣會當天,我換了一身墨綠色長裙。
母親站在門口替我整理衣領。
“緊張嗎?”
“不會。”
“今天之後,雁回樓會被很多人知道。”
我抬頭看向她。
“雁回樓不怕被人知道。”
“怕的是有人打著它的名義,去騙那些真心喜歡它的人。”
母親點了點頭,把一枚舊銀杏胸針別在我胸前。
那是外公留下的。
胸針背麵,刻著兩個小字。
“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