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賣會開始前,許知微在門口攔住了我。
她看見我身上的裙子,先是一愣,隨後露出不屑的笑。
“你還真敢來。”
我問:“為什麼不敢?”
“今天來的都是文化圈的人,還有媒體。”她上下打量我,“你最好安分一點。別在這裏說什麼雁回樓是你家的,丟人。”
我淡淡道:“我今天確實是來認領東西的。”
許知微臉色一沉。
“江晚棠,你別給臉不要臉。”
“雁回樓這個項目現在是我的。你盜幾張圖騙騙同學也就算了,敢來這裏鬧,我不會放過你。”
她說完,踩著高跟鞋進了會場。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我。
其實不是。
她最大的敵人,是她從未真正擁有過的底氣。
會場內,第一件拍品被推上台。
“雁回樓百年戲單複刻紀念冊。”
起拍價,五萬元。
許知微站在台上,聲音溫柔。
“這份戲單,記錄著雁回樓最輝煌的年代。它代表的不隻是一座戲樓,更是一段不會被遺忘的文化記憶。”
台下有人舉牌。
“六萬。”
“八萬。”
“十萬。”
價格一路上漲。
許知微眼底光芒越來越盛。
就在拍賣師喊出“十六萬第一次”時,會場後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請問,這本戲單的原件編號是什麼?”
所有人回頭。
南城文化局文保科的工作人員站了起來。
許知微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人又問:“雁回樓現存戲單共計一百三十七冊,其中經備案的百年戲單孤本隻有九冊。你拍賣的這一冊,原件存放位置在哪裏?”
許知微握緊話筒。
“這......這是雁回樓內部資料,不方便公開。”
工作人員拿出文件。
“可根據檔案記錄,九冊戲單原件均未出庫。”
“既然沒有出庫,你拿什麼進行複刻授權?”
會場驟然安靜。
許知微臉色白了。
而我緩緩從最後一排站起身。
“我來回答。”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我。
許知微看著我,眼底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江晚棠,你閉嘴!”
我沒有理她,隻是走上台。
拍賣師遲疑地看向主辦方。
許知微卻搶先開口。
“她就是那個盜用雁回樓照片、在學校裏裝富的學生!她之前就一直嫉妒我,這次是故意來砸場子的!”
台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周若寧也站起來替她說話。
“對,她就是我同學。她平時一直說雁回樓是她家的,但根本拿不出證據。”
“知微好心做公益,她卻跑來鬧事,太過分了。”
我看著周若寧,問了一句。
“你知道雁回樓的產權人是誰嗎?”
她愣住。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有。”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產權證明,遞給文化局工作人員。
“因為雁回樓的現任產權人,是我,江晚棠。”
會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文保科工作人員核驗完資料,朝我點頭。
“江小姐身份屬實。”
“雁回樓目前由江晚棠女士持有,所有修繕、展陳、圖像使用及文創授權,均需經產權人或授權管理方書麵許可。”
許知微臉上血色褪盡。
她拚命搖頭。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
我看向大屏幕。
上麵還掛著她親手製作的拍賣海報。
“許知微,你未經授權使用雁回樓修繕資料、內部圖像以及文物檔案,假借公益名義募資,又以虛構拍賣品進行牟利。”
“你不是在做文化保護。”
“你是在消費文化保護。”
許知微猛地朝我衝過來。
“你胡說!”
她伸手想搶我的文件,卻被安保攔住。
她掙紮著尖叫。
“江晚棠,你明明早就知道!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為什麼要阻止一個偷我資料、造我謠、騙別人錢的人?”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不敢證明自己嗎?”
“現在,我證明給你看了。”
台下幾個已經拍下認籌券的學生,臉色驟變。
有人大聲問:
“許知微,那我們交的錢呢?”
“你說是捐給雁回樓的,錢到底去哪兒了?”
許知微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陳律師帶著兩名會計人員,從側門走進會場。
他手裏拿著一遝銀行流水。
“截至今天下午,許知微以雁回樓修繕名義募集的款項共計四十八萬六千元。”
“其中三十五萬元,已轉入南城新藝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另有十二萬元,被用於購買奢侈品、酒店消費及個人轉賬。”
許知微徹底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