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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剛結束，我的賬號突然開了直播。

屏幕裏，是AI合成的我。

“六歲那年我被拐走，因為爸媽隻疼哥哥和妹妹，弄丟了我。”

記者立刻圍住爸爸。

“林先生，您女兒說是家裏逼她離開的？”

爸爸臉色鐵青。

“她從小任性！是自己賭氣跑出去的！”

我張了幾次嘴。

“爸爸，我沒有......”

那天你答應帶我去遊樂園。

我穿著新裙子，等到天黑。

一個女人說你讓她接我，我才跟著走的。

媽媽紅著眼說：“我們找了她十年，她還想怎樣？”

我想替她擦眼淚，手卻穿過她的臉。

媽媽，別哭。

那些話不是我說的。

直播裏的我又笑了。

“我被關在豬圈，餓了隻能吃豬槽裏的剩飯。”

我渾身僵住。

不要說了。

我被拐了之後，被關進豬圈。

夜裏冷，我挨著豬睡。

豬踢疼了我，我咬住袖子不敢哭。

怕他們連豬圈都不讓我待。

屏幕上的我繼續說：

“三天沒水喝，我喝過混著血的臟水。”

禮物瘋狂跳動。

【再講點！刷火箭！】

我縮進牆角，死死揪住頭發。

嬌嬌，求你停下。

可下一句更讓我發抖。

“我偷偷借電話喊媽媽，她聽見了，卻說打錯了。”

那天，我趁人販子睡著，赤著腳跑了五裏路。

好不容易借到電話，我哭著喊媽媽。

“媽媽，我是汀汀，你快來接我......”

可她隻說了一句：“打錯了。”

電話掛斷時，我還攥著聽筒，不肯鬆手。

後來人販子追來，把我拖回去打了一整夜。

我抱著頭，一遍遍哭著說：

“別打了，我再也不找媽媽了。”

可媽媽。

那天你真的沒聽出我的聲音嗎？

我捂緊耳朵，指甲劃破臉頰。

血淚落在衣襟上。

顧淮川趕來，看著直播皺眉。

“她怎麼連這些都拿出來講？”

他低頭給我發消息。

【拿被拐的事賣慘，你不嫌丟人，我還嫌。】

【安安明天怎麼麵對同學？】

我伸手去碰他的手機。

淮川，不是我。

那十年的事，我連你都不敢講。

結婚那年，我在夢裏喊救命。

他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到天亮。

他說：“那些事不想講，就永遠別講。”

如今他盯著那段直播，連一個電話都不肯再打。

我想叫他，嘴唇卻一直發著抖。

胸口忽然劇痛，手指一節節變淡。

我跪下，拚命把散開的魂魄往懷裏攏。

身後的鬼差皺眉，“再看下去，你就沒法投胎了。”

“跟我走。”

我抓不住他的衣角，隻能哀求。

“再等一會兒，好不好？”

“我怕他們知道我死了，會很難過。”

兒子安安突然躲到嬌嬌身後。

“媽媽真的跟豬睡過？好臟！”

“我不要媽媽抱我了！”

昨夜他還摟著我親。

“媽媽最香了。”

我蹲在他麵前，伸出發抖的手。

安安，媽媽每天都有洗澡。

媽媽洗得很幹淨。

記者又追問：“林家真的找了十年嗎？”

哥哥拿出舊尋人啟事。

“找她差點把家掏空！”

鏡頭掃過日期。

竟是失蹤三個月後。

媽媽明明說，當天就報了警。

記者要看記錄，哥哥慌忙收起文件。

夾層卻滑出一封舊郵件。

七年前，外地派出所發來的尋親線索。

照片裏十三歲的女孩，是我。

那天警察讓我寫爸媽的名字。

我寫了好多遍，怕他們看不清。

我等了三天，又等了三個月。

最後還是被帶回了豬圈。

爸爸看見郵件，立刻伸手去搶。

“誰讓你把這個拿出來的！”

我愣愣望著他。

爸爸，那年我每天守著門，鞋都不敢脫。

我怕你來了，我跑得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