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會在京市柏悅酒店。
我提前半小時到,在休息室裏補妝。
溫杳陪我來的,一路碎碎念。
“你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裏跳嗎?”
“顧家那幫人,上次怎麼羞辱你的你忘了?”
“沒忘。”
我對著鏡子描眉。
“所以這次我收費上班,誰敢說我賴著不走,我就拿合同砸他臉上。”
溫杳被我噎住。
“行,你狠。”
“但你那個神秘金主要是知道了——”
“他會知道。”
我放下眉筆。
“因為我已經報備了,按合同流程,接外部項目要提前告知雇主。”
“他回了三個字:‘注意安全’。”
溫杳愣了。
“就這?”
“就這。”
我站起來,整理裙擺。
“所以你看,這人要麼不在乎,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在乎的根本不是我跟誰出席酒會。”
我推開休息室的門。
宴會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
顧承淵站在門口,看見我,眼神停了幾秒。
今天我穿的是黑色修身長裙,妝容冷淡,連笑都沒帶。
“來了。”
他遞過來一杯香檳。
我沒接。
“合同裏寫了,我不喝酒。”
他手頓了頓,把酒放回托盤。
“那至少挽著我進去?”
“可以,但要加錢。”
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肢體接觸按時長計費,挽手臂一小時五千,超過肩膀位置加倍。”
顧承淵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蘇晚盈,你至於嗎?”
“至於。”
我抬眼看他。
“顧先生,您上次當著三百個人退婚的時候,怎麼沒問自己至於嗎?”
他被我噎住了。
最後他還是伸出了手臂。
我挽上去,保持著標準的社交距離。
一厘米都不多給。
進宴會廳的時候,全場視線都掃過來。
我聽見有人在低聲議論。
“這不是蘇家那個嗎?”
“退婚了還來?”
“聽說現在在給人做顧問,也不知道顧什麼......”
我麵無表情,隻管往前走。
顧承淵在我耳邊低聲說:
“別理他們。”
“我沒理,我在算時間。”
我看了眼手表。
“您已經挽了我十二分鐘,收費一千塊,記您賬上了。”
他低笑一聲。
“你還真是......”
“一點都不可愛了。”
“可愛不能當飯吃。”
我鬆開手,站到旁邊。
“兩小時倒計時開始,顧先生有事叫我,沒事我自己待著。”
說完我就走到了角落的沙發區。
拿起手機開始回郵件。
都是這幾天積壓的合作意向,有讓我幫忙看項目的,有問我接不接谘詢單的。
我一條一條篩,能賺錢的留下,浪費時間的刪掉。
正看著,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喲,晚盈啊。”
顧母。
她今天穿著一身酒紅色禮服,手裏端著香檳,眼神掃過我的時候帶著打量。
“還賴著我們承淵呢?”
我抬頭,麵無表情。
“顧夫人,您兒子花八十萬請我來的,您找他報銷。”
周圍幾個正在聊天的太太,同時停下了動作。
顧母臉色一僵。
“你說什麼?”
“我說,我今天收費上班。”
我站起來,舉起手機,屏幕上是我和顧承淵簽的臨時合同。
“出場費八十萬,時長兩小時,超時加價。”
“您要是覺得我賴著不走,可以現在就讓您兒子解約,違約金我不收,按比例退款。”
全場安靜了。
顧母的臉徹底綠了。
“你——”
“我什麼?”
我打斷她。
“顧夫人,您上次當眾說我是來填坑的,我記得很清楚。”
“所以這次我不填坑了,我隻收錢。”
“您要是看不慣,下次別讓您兒子來找我。”
說完我坐回沙發,繼續看手機。
顧母被氣得轉身就走。
旁邊幾個太太麵麵相覷,然後很有默契地散開了。
我鬆了口氣。
懟人挺爽,但也挺累。
正想喝口水,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霍衍之發來的消息。
“在哪?”
我回:“柏悅酒店,還有一小時結束。”
他秒回:“樓下等你。”
我愣了一下。
他來幹什麼?
一小時後,我準時離場。
顧承淵追出來,叫住我。
“晚盈。”
我轉身。
“顧先生還有事?”
“超時了要加錢。”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我不是為了場麵才找你來的。”
“我是想......”
他頓了頓。
“複婚。”
我聽完,沉默了兩秒。
然後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複婚谘詢費,一小時二十萬起。”
“您已經聊了三分鐘,收費一萬。”
“掛我賬上還是現在結?”
顧承淵徹底愣住了。
“蘇晚盈,你——”
“我是認真的。”
我打斷他。
“顧先生,您退婚的時候怎麼沒跟我商量,現在想複婚了,就以為我還在原地等著?”
“我不等了。”
“我現在,隻做生意。”
說完我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一步都沒停。
電梯門剛打開。
我看見霍衍之靠在車旁,手裏拿著煙,沒點。
看見我出來,他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
“上車。”
我走過去。
“霍先生怎麼來了?”
“路過。”
他拉開車門。
“顧氏給你八十萬,我給你翻倍。”
“明天起,不許再接他的活。”
我站在原地,沒動。
“霍先生,合同裏沒寫我不能接外部項目。”
“那現在加一條。”
他看著我。
“我出錢,你拒絕所有跟顧承淵有關的合作。”
“行。”
我點頭。
“但要說‘請’。”
霍衍之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第一次。
“蘇晚盈,你缺的錢,我來填。”
“填到你不敢要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