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上了車。
霍衍之沒說話,直接開車。
車裏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鳴聲。
我看著窗外的夜景,腦子裏還在算今天的賬。
顧承淵的八十萬,霍衍之說翻倍,那就是一百六十萬。
加上這一個月他給的谘詢費、出場費、各種項目分成,我賬上已經有七百多萬了。
這個速度,快得不正常。
“霍先生。”
我轉過頭。
“嗯?”
“你為什麼找我?”
他沒立刻回答。
過了半分鐘,他說:
“你值這個價。”
“騙人。”
我很直接。
“市場上比我專業、資曆比我老的財務顧問多的是,您沒必要在我身上花這麼多錢。”
霍衍之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蘇晚盈,你有沒有想過,有些錢不是投資,是應該給的。”
“應該?”
我皺眉。
“我和您又不認識,您憑什麼‘應該’給我錢?”
他沒再說話。
車停在了霍氏總部樓下。
“跟我上樓,有個項目要你看。”
我跟著他進電梯。
霍氏總部在京市CBD最高的那棟樓裏,他的辦公室在頂層。
電梯門打開,老管家已經在等著了。
“先生,文件都準備好了。”
“嗯。”
霍衍之接過文件袋,遞給我。
“這是下個月的並購案,目標公司叫恒泰資本,你幫我做盡調。”
我打開文件袋,掃了一眼資料。
然後手停住了。
恒泰資本。
這個名字我太熟了。
十年前,蘇家破產的時候,聯手吞並蘇氏的四家公司裏,恒泰排第三。
我抬頭看霍衍之。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怎麼,有問題?”
“沒有。”
我把文件收好。
“三天內給您報告。”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上了發條。
白天泡在各種項目裏,晚上回家數錢。
霍衍之給的項目一個接一個,每一個都是大手筆。
但我很快發現了規律。
他給我的每個項目,都踩在蘇家舊案的傷口上。
第一個是恒泰資本。
第二個是盛華集團,當年吞蘇氏的四家之一。
第三個是聯創投資,也在那四家裏。
這不是巧合。
這是故意的。
我開始試探。
“霍先生,您這些並購目標,是自己定的還是團隊選的?”
“我定的。”
“為什麼選這幾家?”
他抬眼看我。
“因為它們該被收。”
我沒再問。
但心裏的疑問越來越重。
直到那天晚上。
我照例去霍氏交項目報告,老管家突然叫住我。
“蘇小姐。”
“嗯?”
“先生書房旁邊有個房間,平時鎖著的。”
他壓低聲音。
“裏麵放著一個盒子,和您有關。”
我愣住了。
“什麼盒子?”
老管家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先生每次看完那個盒子,都會給您轉一筆錢。”
他頓了頓。
“蘇小姐,您小心點。”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
和我有關的盒子?
霍衍之為什麼要藏著?
淩晨兩點,手機突然響了。
是老管家打來的。
“蘇小姐,先生喝多了,您能來一趟嗎?”
我從沒見過霍衍之喝醉。
他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冷靜、克製、滴水不漏。
我打車趕到霍家。
老管家站在門口,臉色凝重。
“先生在書房,一直不肯出來。”
我上樓,推開書房的門。
霍衍之坐在地上,靠著牆,手裏拿著個空酒瓶。
他抬頭看見我,笑了。
“你來了。”
聲音很輕,帶著醉意。
“霍先生,您喝多了。”
我走過去,想扶他起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晚盈。”
他叫我的名字,眼神有點渙散。
“這次換我付錢。”
我愣住。
“什麼?”
“十年前,是蘇家給的錢。”
他鬆開手,靠回牆上。
“現在,換我還。”
我心跳得很快。
“霍先生,您在說什麼?”
他沒回答,隻是指了指旁邊的門。
那扇門一直鎖著,我從來沒見他打開過。
“裏麵......有你想知道的。”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老管家走進來,低聲說:
“蘇小姐,鑰匙在先生口袋裏。”
我猶豫了幾秒。
然後彎下腰,從霍衍之的西裝口袋裏摸出一串鑰匙。
老管家扶著他去臥室。
我站在那扇門前。
手裏的鑰匙有點冰。
我深吸一口氣,插進鎖孔,轉動。
哢噠一聲。
門開了。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個木盒子。
我走過去,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遝資料,最上麵壓著一張照片。
我拿起照片。
照片有點舊,邊角都泛黃了。
照片裏是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穿著白色連衣裙,胸口別著一枚家徽。
蘇家的家徽。
我盯著照片,手開始發抖。
因為我認出來了。
那個小女孩。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