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行野來的時候，我正在客廳發呆。

門鈴響。

陸沉舟去開門，回頭對我說：“念念，我大哥來了。”

然後進來兩個人。

一個高個子男人，長得和陸沉舟有幾分像。

還有一個女人。

女人很瘦，眼睛無神，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弟媳，好久不見。”陸行野笑著說。

我站起來，禮貌地點頭。

陸沉舟介紹：“這是我大哥，陸行野。這是我大嫂。”

我看向那個女人。

她沒看我。

眼睛直直地盯著地板。

像個木偶。

吃飯的時候，氣氛很安靜。

大嫂坐在我對麵，一口都沒吃。

筷子拿在手裏，一動不動。

我注意到她的耳朵。

左邊戴著一隻銀色的耳環。

右邊耳垂上有個空著的耳洞。

像常年戴一對耳環，現在隻剩一隻。

陸沉舟給我夾菜：“念念，多吃點。”

我點頭，低頭吃飯。

飯後，我借口去洗手間。

走到走廊，路過書房。

門沒關嚴。

我停下腳步，往裏看。

陸行野站在書架前，背對著門。

他麵前有個相框。

我看不清照片內容，但能看見相框的邊緣。

左邊是齊整的，右邊被人裁掉了一半。

裁痕很新。

陸行野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然後他說話了。

聲音很輕。

“你到底要把她關到什麼時候。”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跟誰說話？

房間裏隻有他一個人。

我趕緊往後退，回到洗手間。

關上門，靠著牆。

把她。

她是誰？

我？

還是別人？

回到客廳的時候，大嫂突然站起來。

她走到我麵前，拉住我的手。

手很涼。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像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陸沉舟和陸行野在沙發那邊說話，沒注意這邊。

大嫂湊近我，聲音很輕：

“你小時候給我抄過作業。”

我愣住。

“我罰你抄十遍。”

她說完，鬆開我的手。

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腦子一片空白。

我不認識她。

完全不記得她。

但我的右手突然動了。

鬼使神差地，在空氣裏寫了個字。

一筆一劃。

寫完，我自己嚇了一跳。

那是個“野”字。

晚上，陸沉舟端來一杯水，還有兩顆白色藥片。

“念念，該吃藥了。”

我接過藥片，放進嘴裏。

喝了口水。

他看著我，確認我咽下去了，才轉身去倒水。

我趁他背過身，把壓在舌底的藥片吐出來，塞進袖口。

陸沉舟回來，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乖。”

我笑了笑。

等他離開房間，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打開門。

走廊很暗。

我剛想出去，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陰影裏。

周媽。

她看見我，沒說話。

隻是緩緩搖頭。

然後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角落裏，有個小紅點在閃。

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