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知秋出門了。

我跟上去。

她走得很慢，一路沒回頭。

我保持距離，藏在人群裏。

她第一站去了老城區。

那裏有一家舊鋼琴教室，門頭褪色了，窗戶上貼著招生廣告。

知秋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推門進去。

我躲在對麵的奶茶店裏。

十分鐘後，她出來了。

手裏多了一個文件袋。

第二站是老宅。

那是林家以前住的地方，十五年前搬走後就一直空著。

知秋用鑰匙打開門。

我等她進去後，悄悄跟到窗邊。

她在閣樓翻箱子。

動作很快，像在找什麼。

半小時後，一輛貨車停在門口。

兩個工人上樓，把三個大箱子搬下來，直接裝車拉走。

知秋站在樓下，看著車開走。

她沒哭，也沒笑。

隻是站著。

像在送別什麼。

第三站是咖啡館。

她見了一個男人。

我認識他。

沈聿。

他比我大三歲，是知秋當年的......

我想不起來他們是什麼關係。

隻記得小時候見過他幾次。

他看知秋的眼神，有點複雜。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杯咖啡。

他們在靠窗的位置。

聲音壓得很低。

我聽不清。

直到他們爭吵起來。

“你要這份名單幹什麼？”沈聿的聲音提高了。

“我的事。”

“知秋，你回來不是為了和解的。”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來和解的。”

知秋的聲音很冷。

“我要的不是錢，是把‘她’從這個世界上抹幹淨。”

我握緊杯子。

她？

她指的是誰？

是我？

心臟猛地一緊。

她要把我從這個世界上抹幹淨？

沈聿沉默了很久。

“你瘋了。”

“我很清醒。”

知秋站起來，拿起包。

“名單給我，其他事你別管。”

她走出咖啡館。

我衝出去，擋在她麵前。

“你要抹掉誰？”

知秋停住。

她看著我，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讓開。”

“說清楚！”

我抓住她的手臂。

“你恨我可以，別碰她的東西！”

話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她？

我說的她是誰？

知秋盯著我，眼神忽然變了。

“看吧。”

她說。

“你也是這樣，連恨都恨不明白。”

她甩開我的手，轉身離開。

天開始下雨。

我追上去。

“你站住！”

知秋沒停。

我衝到她前麵，張開雙臂擋住她。

雨水打在臉上，很冷。

“你到底要幹什麼？”

“讓開。”

“不讓！”

我們對峙著。

雨越下越大。

知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我脊背發涼。

“林知夏，你知道嗎？”

她說。

“十五年前，你也是這樣擋著我。”

我愣住了。

“然後你推開我，說你不要姐姐了。”

“我沒有......”

“你有。”

知秋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

“所以我也不要你了。”

她繞過我，直接走了。

我站在雨裏，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她那句話。

我推開她？

我說不要姐姐了？

不可能。

我根本不記得。

晚上，我回到家。

院子裏有火光。

知秋在燒東西。

一個鐵桶，裏麵堆滿了紙張和照片。

火苗竄得很高。

我衝過去。

“你在燒什麼？”

知秋沒理我。

我直接伸手進去，搶出一張照片。

手被燙到了，鑽心地痛。

但我顧不上。

照片已經燒焦了一半。

兩個小女孩，臉都糊了。

我翻到背麵。

字跡模糊，隻剩四個字。

護好妹妹。

我愣住了。

抬頭看知秋。

她也在看那張照片。

臉色變了。

“這照片......”

她的聲音有點抖。

“為什麼會在你手裏？”

我握緊照片，往後退了一步。

“你為什麼要燒它？”

知秋沒回答。

她隻是盯著照片，眼神複雜得嚇人。

像在看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知秋。”

我開口。

“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隻說了一句。

“你不該撿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