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沈亦舟的公司。
他剛拿下一個大項目,正在頂樓宴請合作方。
保安看見我坐輪椅,愣了一下,然後很客氣地把我送上去。
電梯門開,走廊裏全是人,西裝革履,端著酒杯聊天。
我推著輪椅進去,很多人回頭看我。
沈亦舟站在落地窗前,正在跟一個中年男人碰杯。
看見我,他手明顯頓了一下。
“知遙?”
他走過來,笑容有點僵:
“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拿了大項目,來祝賀你啊。”
我舉起手裏的果汁,衝他晃了晃。
他看了眼我的輪椅,又看了眼周圍的人,壓低聲音:
“有事晚點說。”
“不急,我就是想講個故事。”
我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有人笑著起哄:
“什麼故事?說來聽聽。”
我清了清嗓子。
“三年前有個年輕人,開車打瞌睡,快撞上大貨車了。”
“副駕的朋友替他打了一把方向,車偏了,朋友廢了,他隻是擦破點皮。”
全場安靜下來。
我繼續說:
“後來這個年輕人立了個‘舍己救人’的人設,拿到投資,公司越做越大。”
“朋友呢?坐輪椅,三年沒出過門。”
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又憋回去。
沈亦舟的酒杯在抖。
我看著他,笑得很平靜:
“故事講完了,祝你項目順利。”
說完我就推著輪椅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我腿不方便,以後可能會經常來你公司講故事。”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見沈亦舟的臉徹底白了。
晚上十一點,我在樓下便利店買水,沈亦舟追過來了。
他停在我輪椅前麵,喘得很急。
“你想要什麼?”
他第一次撕破臉。
我擰開水瓶蓋,喝了一口。
“我什麼也不要。”
“你少裝!”
“我沒裝啊。”
我抬頭看著他:
“我就是腿不方便,愛講故事。”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瘋了。”
“可能吧。”
我推著輪椅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下次你宴請客戶,記得叫我,我故事多。”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知道,這句話夠他失眠一整晚。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一個不講條件的人要什麼。
回到家,我正準備充電,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是老蔡發來的:
“知遙,今晚有人在打聽麵館的房東。”
我看著那條消息,笑了。
沈亦舟,你急了。
淩晨兩點,沈家老宅的燈還亮著。
林晚秋坐在沙發上,對麵是沈亦舟的母親。
“晚秋啊。”
沈母端起茶杯,語氣很平靜:
“你和許家的舊賬,該收尾了。”
林晚秋手心全是汗。
回到家,她翻出一個舊手機。
裏麵存著一段三年前她錄下又不敢發的語音。
她盯著那個文件看了很久,手指懸在播放鍵上。
最終還是沒按下去。
手機扔在床上,屏幕還亮著。
這時,沈亦舟正在給手下打電話。
“去城中村,把那家麵館的房東買下來。”
“連夜辦。”
他掛了電話,點了根煙。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他盯著那些燈光,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晚上。
許知遙的媽媽給他多臥了兩個蛋。
他當時是真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