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停在鷹嘴崖攀岩俱樂部的露天停車場。
這裏的崖壁高達八十米,垂直陡峭,是遠近聞名的野外攀岩勝地。
陸子衿剛下車,就主動去後備箱搬所有人的裝備。
俱樂部經理快步走出來,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陸先生,您預訂的VIP全套安全防護和教練團隊已經準備好了。”
“您對家人可真是太上心了,連高空意外險都給全家買了最高檔的額度。”
媽媽聽到這話,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哎喲,子衿,出來玩半天,你還費錢買什麼保險啊,淨亂花錢。”
陸子衿一邊幫我爸整理遮陽帽,一邊溫聲細語地解釋。
“媽,戶外項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給二老買的是兩百萬額度的康養險,給雲舒買的是頂格保額,萬一有個磕碰,後續理療全包。”
經理在旁邊讚不絕口。
“沈小姐,您真嫁對人了,現在這麼體貼周到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姐姐挽著陸子衿的胳膊,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滿是驕傲與依賴。
她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道:
“有些人天生心裏陰暗,看誰都覺得懷揣惡意,殊不知是自己格局太小。”
我站在樹蔭底下,拿出防曬噴霧,把自己從頭到腳噴了個嚴嚴實實。
“格局大不大不知道,但我知道命隻有一條,摔成肉泥的時候,兩千萬也拚不出一張完整的臉。”
姐姐氣得深吸一口氣,別過臉去不再看我。
陸子衿背起那隻裝有斷芯主繩的背包,朝我走過來。
他遞給我一副專業攀岩手套,手套內襯是柔軟的小羊皮。
“小滿,山風大,崖壁岩石粗糙,戴上這個手不會磨破。”
我沒有接,而是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背後的包。
“姐夫,你這包挺沉的,要不我幫你背?”
陸子衿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隨即笑得更加坦然。
“怎麼能讓妹妹背包?這裏麵有給雲舒準備的保溫杯和備用鎖扣,我背著習慣。”
“是嗎?”
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開口。
“昨晚陽台風大,姐夫打電話的時候,沒著涼吧?”
陸子衿臉上的笑容終於凝固了零點一秒。
但他到底是心理素質過硬的騙子,下一秒便露出茫然的神色。
“昨晚?昨晚我一直在廚房給爸媽熬降壓湯啊,小滿是不是做夢夢遊了?”
他轉過身,大聲對走在前麵的姐姐喊道:
“雲舒,你等等我,我幫你把主鎖掛在安全帶上,一會兒上去我做先鋒保護!”
姐姐停下腳步,回頭甜蜜地朝他招手。
“子衿,你慢點走,別理那個跟屁蟲。”
我看著陸子衿挺拔的背影,輕輕晃了晃手腕上的微型定位記錄儀。
“慢點走,畢竟黃泉路上,走得太急容易崴腳。”
陸子衿回過頭,眼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與挑釁,無聲地對我動了動嘴唇。
“小滿,待會兒到了崖頂,你可千萬要站穩了,別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