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衿,你別慣著她,她就是從小被我們慣壞了。”
車子開上高速,媽媽坐在副駕駛,依然忍不住抱怨。
陸子衿雙手穩穩扶著方向盤,車速精確維持在一小時一百公裏。
“媽,小滿那是缺乏安全感。”
他通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聲音輕柔。
“我聽雲舒提過,小滿七歲那年在遊樂園差點被人販子拐走,後來就對誰都提防。”
“這不怪小滿,是當時嚇壞了,當姐姐和姐夫的,多護著她就是了。”
媽媽聽到這話,眼圈微微一紅,重重歎了口氣。
“難為你還記著這些陳年舊事。”
坐在我旁邊的姐姐,悄悄握住了陸子衿搭在檔把上的手。
“子衿,能嫁給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我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護欄。
七歲那年,我確實差點被拐走。
但陸子衿不知道的是,當時那個看似和藹的人販子,也是用這種溫溫柔柔、挑不出任何破綻的聲音哄我吃糖的。
真正的毒蛇咬人前,從來不會吐出信子大張旗鼓地叫喚。
陸子衿騰出一隻手,從扶手箱裏拿出一個精致的保鮮盒遞到後排。
“雲舒,這是我昨晚烘焙的藍莓山藥糕,低糖的,你和小滿分著墊墊肚子。”
姐姐接過去,先拿了一塊遞給我。
“小滿,嘗嘗吧,子衿特意放了你愛吃的藍莓醬。”
我從隨身的小包裏抽出一根銀製試毒針,當著全家人的麵,直接插進了那塊粉白的山藥糕裏。
車廂裏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姐姐舉著糕點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小滿,你到底有完沒完?”
姐姐的聲音顫抖起來,帶著被當眾羞辱的難堪。
“你拿銀針試毒?你當是在演古裝宮鬥劇嗎?”
“子衿是我的丈夫,是你的親姐夫,你把他當成什麼了?當成投毒犯嗎?”
爸爸在副駕駛猛地轉過頭,揚起手就想抽我,卻被媽媽死死拉住。
“你瘋了是不是?你姐夫對你掏心掏肺,你這麼作踐人家的心意!”
我拔出銀針,針尖光亮如新,沒有變色。
我收起銀針,抽出一張濕紙巾擦拭幹淨。
“古代砒霜純度低,含硫化物,銀針會變黑。”
“現代化學合成神經毒劑或者慢性格列齊特,銀針測不出來,不過無所謂,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你......”
姐姐眼眶泛紅,啪的一聲將整盒山藥糕扔在腳墊上。
陸子衿立刻把車穩穩停在應急車道上,解開安全帶轉過身來。
他沒有指責我一句,反而先拿濕巾擦幹淨姐姐手上的碎屑,然後蹲下身,一顆一顆將掉落的山藥糕撿回盒子裏。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擅自做主做這個糕點。”
陸子衿抬頭看著我,神情自責到了極點。
“小滿,如果我的行為讓你感到不適,我鄭重向你道歉,回去之後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看看人家子衿的教養!沈小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陸子衿演戲。
“姐夫演技這麼好,不去拿個奧斯卡影帝,真是屈才了。”
陸子衿眼睫微垂,語氣依舊溫和得讓人挑不出錯。
“隻要小滿能開心,當個小醜給一家人逗樂,我也心甘情願,快係好安全帶,我們繼續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