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多疑,堪比曹操轉世。
小學時,我戴安全帽上課,怕吊扇掉下來削我的頭。
走在路上,我連井蓋都不踩,生怕掉進下水道。
我不相信任何人,直到姐姐把男朋友領進了門。
他不僅上交工資卡,頓頓做飯,對我爸媽更是孝順。
全家人都很喜歡他,隻有我如臨大敵。
爸媽直歎氣:
“你這多疑病什麼時候能好?別把人家好小夥嚇跑了!”
姐姐也勸我:
“小滿,他連螞蟻都舍不得踩,你安心吧。”
我不管那事,秉著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的原則,
我查他手機,翻他垃圾桶,就差扒他祖墳了。
可一直到他們結婚,我連個縫都沒扒出來。
直到姐姐回門,姐夫突然提議去攀岩。
全家欣然同意,我卻夜不能寐。
我偷偷起床巡邏,果然在陽台聽見他打電話:
“放心吧,我買了兩千萬的意外險,夠我們花了。”
“她那套主繩,內芯我磨斷了大半,保準摔得粉身碎骨。”
我深吸一口氣,不僅沒生氣,反而如釋重負。
對味兒了,我就說天底下沒有完美的男人!
我把有問題的繩子調換進他的包裏,心滿意足地上床睡覺。
這下終於能做個好夢了。
......
“小滿,大清早的,你翻子衿的登山包幹什麼?”
姐姐沈雲舒站在玄關處,眉頭擰成了死結。
我手裏正拎著一根黑黃相間的靜力繩,神色如常地將拉鏈拉上。
“例行安檢。”
我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語氣平淡。
“畢竟某些東西看著結實,芯子裏早爛透了。”
姐夫陸子衿係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剛熱好的牛奶。
他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半點不見惱意。
“小滿說得對,出門戶外運動,安全第一。”
他把牛奶遞給姐姐,又順手遞給我一杯溫水。
“小滿胃不好,早晨喝純淨水更舒服,我已經把水溫調到四十度了。”
媽媽從主臥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瞪了我一眼。
“沈小滿,你差不多得了。”
“子衿天不亮就起來給全家做早餐,你倒好,賊眉鼠眼地查人家的包。”
“人家子衿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你真當自己是福爾摩斯轉世了?”
爸爸也在旁邊穿外套,連連歎氣。
“小滿,你小時候那毛病怎麼越長大越嚴重?”
“子衿跟雲舒談了三年戀愛,結婚這半年,哪天不是把咱們全家照顧得妥妥帖帖?”
“全天下就你長了心眼,別人都是傻子?”
我端著那杯溫水,走到飲水機旁倒掉,重新接了一杯自來水燒開。
“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防不住。”
陸子衿解下圍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櫃台上。
他走到我爸媽身邊,語氣謙卑得像個模範生。
“爸,媽,你們千萬別怪小滿。”
“小滿年紀小,心思細,這說明她在乎雲舒。”
“我做姐夫的,多擔待些是應該的。”
姐姐看著陸子衿,眼裏滿是心疼。
“子衿,你就是脾氣太軟,才總被她拿捏。”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失望。
“小滿,今天去攀岩是全家放鬆,你要是再疑神疑鬼、陰陽怪氣的,就留在家裏別去了。”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滾燙的開水。
“那可不行,我不去,誰給你們收屍?”
“沈小滿!”
爸爸猛地一拍茶幾,臉色鐵青。
“大喜的日子,你胡說八道什麼東西!”
陸子衿連忙上前輕拍我爸的後背,聲音溫潤如玉。
“爸,消消氣,血壓高不能動怒。”
“小滿隻是開玩笑,她沒有惡意的。”
安撫完我爸,他又轉過頭,極其真誠地看著我。
“小滿,你要是覺得我帶的繩索不安全,等到了俱樂部,我們全用景區的公用設備,好不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大度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全家看他的眼神越發滿意,看我的眼神越發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盯著陸子衿那雙含笑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姐夫準備得這麼周全,不用你的裝備,豈不是辜負了你的心意?”
陸子衿眼底極快地劃過一絲暗芒,嘴角的笑意卻分毫未減。
“小滿真會開玩笑,一家人出來玩,隻要平平安安,花多少心思都是值得的,我們現在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