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 4 章

冰冷的鐵鏈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刺耳的銳響。

姐姐幾乎是出於本能,猛地轉身將我死死壓在懷裏,那條沉重的玄鐵鏈結結實實地抽在她的後背上。

“啪”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錯位的鈍痛聲。

姐姐疼得悶哼一聲,整個人脫力地滑倒在我肩頭,額角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再次迸裂,殷紅的血水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我鎖骨上,滾燙得灼人。

“姐!”

我接住她下墜的身子,雙臂發顫。

那名動手的衙役啐了一口唾沫,極不耐煩地抖了抖手腕上的鏈條:“晦氣,商戶女皮肉倒挺硬。再敢擋著,連你那半死不活的娘一塊兒鎖了!”

門外的圍觀百姓指指點點,滿臉唏噓。

“造孽啊,得罪了探花郎,往後在京城哪還有立足之地?”

“聽說相府那位崔小姐手段極狠,這兩姐妹今日進了京兆府大牢,怕是出不來了。”

“誰讓她們不知天高地厚,還想逼朝廷命官認賬?自討苦吃罷了。”

人言如沸,字字如刀。

我扶著姐姐靠在門柱上,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浸透了冰水的棉絮,窒息得發疼。

這三年來,姐姐為了侯府那點所謂的體麵,典當了所有首飾,連冬日裏生炭火都舍不得多添一塊,換來的卻是如今眾目睽睽下的屈辱與毆打。

而那個踩著薑家骨血高中的探花郎,此刻大概正坐在相府的花廳裏,悠閑地品著貢茶,受著百官的阿諛奉承。

“把手伸出來!”

兩名衙役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我的手腕,反剪在身後。

粗糲的麻繩迅速勒進皮肉,鑽心地疼。

我沒有掙紮,隻是死死盯著領頭的捕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陸懷錦不敢親自來,就派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來抄家滅口嗎?”

捕頭走上前,抬手便是一記狠戾的風聲朝我臉上扇過來。

“啪!”

我偏過頭,嘴角頓時滲出一絲腥甜。

捕頭揉了揉手腕,眼神陰鷙:“階下囚也配直呼探花郎的名諱?老子奉的是相府的令,你們薑家那些爛紙,今日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我看你們拿什麼去翻案!”

他身後的幾名衙役立刻拔出火折子,大步朝院子裏那十口敞開的樟木箱走去。

“不要!”

姐姐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捕頭一腳踹翻在地。

“姐!”

我目眥欲裂,拚命掙紮,反剪的雙臂被繩索勒出道道血痕。

那十口箱子裏,不僅是陸懷錦的罪證,更是姐姐三年來受盡的所有委屈,是薑家僅剩的尊嚴!

火折子亮起微弱的橘紅火光,捕頭獰笑著,揚手就要往最中間那口裝滿借據的箱子裏扔去。

“燒!一張都別留!”

“你敢動那些箱子一下,本王便剁了你這隻手。”

一道清冷如碎玉擊石的嗓音,不輕不重地穿透了喧鬧的長街。

那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股浸透骨髓的森寒,瞬間讓整條街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火折子在半空中猛地頓住。

原本擁擠在門外的看客像是被無形的氣勁生生撕開了一條通路,紛紛驚慌失措地退到道路兩側,甚至有人嚇得直接跪倒在泥水裏。

一柄漆黑如墨的玄鐵馬鞭破空而來,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啪!”

一聲脆響,捕頭慘叫著抱住右手手腕,手中的火折子瞬間四分五裂。

他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馬蹄聲極緩、極穩地在薑府門前停下。

八名身著玄色織金飛魚服的禁衛翻身下馬,森然拔刀,刀鋒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雪亮的寒芒,直接將京兆府的十幾個衙役團團圍住。

正中央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端坐著一名身披墨狐大氅的男子。

他身形頎長,麵容生得極為俊美,卻透著一股久病初愈的蒼白,一雙漆黑的鳳眸微微垂著,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一枚溫潤的墨玉扳指。

那是當今聖上同父同母的胞弟,京中人盡皆知的煞星,宸王謝玄戈。

領頭的捕頭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嚇得麵如死灰,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聲音抖得像篩糠:“王......王爺?!不知王爺駕臨,卑職......卑職該死!”

謝玄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長腿微曲,利落地翻身下馬。

他身上的大氅在風中翻卷,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叩擊聲。

他越過滿地抖若篩糠的衙役,徑直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我麵前。

那股清冽的冷香瞬間驅散了周遭濃重的血腥氣。

他垂眸看著我被麻繩勒得泛紫的手腕,又掃了一眼我嘴角掛著的血漬,向來波瀾不驚的眉峰微微攏起,眼底聚起一層極淡的陰霾。

“薑微瀾。”

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我抬頭看著他,有些恍惚。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陰雨連綿的秋日,我從侯府後門撿回一堆廢舊的字畫拓本,順便在巷子口救了一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落魄質子。

我念舊,舍不得一條命就這麼沒了,便用祖傳的藥膏偷偷養了他整整三個月。

後來他被人接走,走前留下一枚磨損嚴重的木簪,說日後必有厚報。

那根簪子,至今還躺在我最底層的首飾盒裏。

謝玄戈沒有多言,隻是抽出腰間那柄短刃,刀光微閃,捆綁著我的麻繩應聲而斷。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麵無人色的捕頭,語氣淡漠得仿佛在議論今日的天氣。

“崔相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些。”

他隨手將短刃扔在捕頭麵前的石磚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回去告訴陸懷錦和崔家,這十口箱子,本王親自替薑家守著。”

謝玄戈轉過身,脫下身上厚重的墨狐大氅,輕輕裹在瑟瑟發抖的姐姐身上,隨後將目光落回我臉上。

“你想怎麼算這筆賬?”

他看著我,眼底深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

“今日,本王替你撐腰。”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