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以淮看著我發黑的手背,心裏莫名閃過一絲慌亂。
他彎下腰,抓住我的肩膀使勁搖晃:
“林夏!你給我醒醒!”
“你聾了還是啞了?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的頭隨著他的晃動無力地前後擺動。
發髻散開,遮住了那張因窒息而徹底變色的麵孔。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郎在外麵用力拍門:
“以淮!新娘子好了沒有?“
”司儀在對台本,紅毯馬上要開始了!”
“時間差不多了,小夏的妝怎麼還沒補好?”
賀靳洲的聲音再次在門外響起。
緊接著,門把手被擰開。
池柚嚇得手一抖,迅速把打火機塞回包裏,順手扯過一條大紅色的絲巾搭在我被燒傷的手背上。
“靳洲哥,嫂子還是不理人。”
池柚立刻換上一副受盡委屈的嘴臉,眼圈紅彤彤的。
“我和以淮哥好聲好氣勸了半天,她連動都不動一下,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
賀靳洲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趕場的薄汗。
當他看到我臉上被池柚亂塗的口紅和散亂的頭發時,英俊的眉心狠狠擰在了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
盛意立刻搶過話頭:
“小夏自己拿口紅亂抹的,說是我們逼她結婚。“
”她不想體麵,大家就都別想體麵。”
“靳洲,真的不是我們不幫她,是她把所有人當仇人。”
賀靳洲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疲憊。
他走到沙發邊,單膝跪在地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出來,小心翼翼地把遮在我臉上的碎發撥開。
“小夏,別鬧了,好不好?”
他低沉的聲音裏帶著近乎哀求的溫柔。
“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等婚禮結束,我帶你去馬爾代夫,去你一直想去的海島。“
”我們住一個月,誰也不帶,就我們兩個人。”
我的靈魂站在他身後,冷冷地看著他深情的側臉。
曾經,我也以為這個男人愛我入骨。
我大二那年急性胃潰瘍住院,他大雪天徒步跑了三公裏,隻為了買我最愛吃的那家熱粥。
我腳踝扭傷,他連續一個月每天背我爬上六樓的畫室。
每一次紀念日,他都會親手寫滿一整本關於我的瑣碎日記。
可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到了骨子裏的男人,卻在每一次池柚挑釁時,毫不猶豫地站在池柚那邊。
“她隻是把我當哥哥。”
“她孤零零一個人留在國內,我不照顧她誰照顧她?”
“小夏,你懂事一點,別總是捕風捉影。”
賀靳洲抽出一塊濕紙巾,動作極盡輕柔地擦拭著我臉頰上的紅色汙跡。
隻要他再用力點,那厚重的妝麵下,就會透出來駭人的青紫色。
“小夏,你怎麼化了這麼厚的底妝?”
賀靳洲的手指微微一頓,碰到了我徹底冰涼的唇。
“嘴唇怎麼這麼幹?是不是冷氣太低了?”
“我都說了是她故意凍自己!”
池柚湊過來,假惺惺地拿起粉撲往我臉上拍。
“靳洲哥,你別碰她了。“
”我來幫嫂子蓋一蓋,蓋上粉底就看不出臉色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