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淮哥,她正鬧脾氣呢!”
池柚衝著門口揚聲喊道,手裏還在扯我的頭發。
林以淮一把推開門,眉頭緊鎖地走了進來。
“林夏,你多大的人了,今天全家人的親戚都在,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懸在半空,麻木地注視著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隻要池柚掉一滴眼淚,錯的那個人永遠是我。
林以淮大步跨到沙發前,一把扯開蓋在我身上的薄毯。
“趕緊起來把鞋穿上!”
他的手碰到了我冰冷的腳踝,身子猛地頓了一下。
“怎麼這麼涼?”
林以淮愣了愣,伸手去探我的手腕。
池柚眼皮一跳,立刻搶上前一步挽住林以淮的胳膊。
“以淮哥,休息室冷氣開太大了嘛!”
“嫂子剛才還跟我賭氣,故意把空調調到十六度,就是想凍生病了讓大家內疚。”
盛意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以淮,小夏這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剛剛靳洲抱她進來,她連一句話都不跟靳洲說,純心給人找難堪。”
林以淮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收回了停在我手腕上的手指,重重歎了口氣。
“林夏,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爸的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你非要在今天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
他不知道,我永遠也不可能再開口回答他了。
胸腔裏被泡沫噴霧灼傷的呼吸道早已塌陷,堵死了最後一絲生機。
我看著林以淮,突然想起高三那年。
我因為重度哮喘住院,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那時候的林以淮守在病床前,哭得雙眼通紅,發誓以後一定會保護好我。
他說:
“小夏,以後隻要有我在,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可後來池柚搬到了我們大院。
就算我哮喘發作時隨身帶的噴霧,被她當成空氣清新劑噴光。
林以淮都會摸著她的頭,轉過臉訓斥我:
“柚柚從小沒有媽媽,心思敏感,你幹嘛總跟一個她過不去?”
林以淮見我依然僵直地躺著,臉色越發難看。
他端起茶幾上一杯冰水,作勢要往我臉上潑。
“你起不起來?不起我拿冰水澆你了!”
“以淮哥,別這樣!”
池柚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眼角掛著嬌嗔的笑。
“把婚紗潑濕了多可惜呀。”
“我有辦法讓嫂子自己起來。”
池柚彎下腰,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一枚金屬打火機。
哢噠一聲,藍色的火苗躥了出來。
她把火苗湊近我垂在沙發邊緣的手背,笑得一臉天真:
“嫂子,聽說人被火烤的時候,身體會條件反射地縮回去呢。”
“柚柚,你別胡鬧。”
林以淮嘴上斥責著,腳下卻沒有移動半分,甚至任由池柚把火苗貼上去。
“差不多嚇唬嚇唬得了,別真燙傷了。”
火舌舔舐著我毫無血色的皮膚。
空氣中漸漸彌漫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具屍體沒有任何閃躲,連肌肉最基礎的痙攣都沒有發生。
手背被燒出一塊焦黑的皮肉,油脂慢慢滲了出來。
池柚愣住了,猛地縮回手,臉色有些發白。
“她......她怎麼真的不躲啊?”
盛意走過來踢了踢我的小腿,發出硬邦邦的聲響。
“林夏,你演夠了沒有?”
“裝死裝到這份上,你以為所有人都會同情你嗎?”
盛意掏出手機,對著我被燒焦的手背拍了張高清特寫。
“行,既然你喜歡裝,我就發在家族群裏,讓叔叔阿姨看看你有多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