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沉抱著林薇去了隔壁休息室。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防塵袋,扔進了垃圾桶。
被林薇穿過的鞋,哪怕價值百萬,在我眼裏也和廢品沒有區別。
在孤兒院的那十年,我學到的第一個生存法則就是:
凡是被別人搶走、弄臟的東西,絕對不能再要。
七歲那年,我好不容易攢下小紅花,換了一個印著小貓的鐵皮水杯。
那是院長唯一獎勵給我的私人物品。
第二天,大孩子當著我的麵,往杯子裏吐了一口濃痰。
他們笑著把杯子塞回我手裏:
“林黎,還給你啊,你喝啊!”
我盯著那個水杯看了很久,沒有哭,隻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它砸在石頭上踩了個粉碎。
寧可沒有,也不要被弄臟的東西。
後來林家父母把我認回去,信誓旦嚴說要補償我全部的愛。
可林薇隻要紅一下眼眶,我朝陽的大房間就成了她的琴房。
我拚死考出來的公費留學名額,林母一句“薇薇體弱需要出去散心”,就直接蓋章轉讓。
連林家原本答應給我的股份,也在林薇二十歲生日那天,變成了她的嫁妝。
每一次,林母都會拍著我的手說:
“林黎,你是姐姐,你要學著大度。”
“薇薇心理脆弱,你從小在外麵吃慣了苦,什麼都能扛,她不行啊。”
正因為吃過苦,所以我更清楚屬於自己的東西有多珍貴。
顧沉是唯一一個對我說過“我替你守著”的人。
現在,他也成了林家父母那副嘴臉。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顧沉大步走回來,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盒子。
盒子裝的是我的頭紗。
那是我準備在婚禮上戴的最後一件關鍵物件,珍視物品第二件。
長達四米的薄紗邊緣,繡著孤兒院老院長臨終前為我畫的平安藤。
每一針都是我找了非遺傳承人,耗時半年才手工縫製出來的。
“沉哥,這個頭紗真好看。”
林薇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沉身後,臉色已經恢複如常,貪婪地盯著那個盒子。
“我剛才拍外景,攝影師說差一條有質感的長頭紗。”
“借給我用一下好不好?就拍半個小時。”
我立刻伸出手,一把按住盒子。
“顧沉,碰別的我不管,這個頭紗你不能動。”
顧沉停下動作,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語氣裏滿是不耐:
“林黎,一條紗巾而已,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薇薇的攝影團隊是國際頂尖的,等她拍完,這頭紗的身價隻會更高。”
“你以前為了幫我拿項目,連喝三斤白酒都不眨眼,怎麼現在快結婚了,反倒變得這麼市儈小氣?”
我看著顧沉那雙冷漠的眼睛,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因為這是我自己的東西。”
“我說了,誰碰,我撕了它。”
林薇見狀,立刻紅著眼往顧沉懷裏縮:
“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
“既然你這麼舍不得,沉哥,那你把城南那套老洋房借我住吧。”
“醫生說我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養病,那套房子采光好,最適合我了。”
顧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寵溺地摸了摸林薇的頭發:
“好,鑰匙今晚就讓助理送去給你。”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城南那套老洋房,當初是我們一起全款買下的。
我曾不止一次向顧沉提過,想把頂層改造成我畫設計圖的工作室。
顧沉每次都義正言辭地拒絕我:
“林黎,公司賬目和私人財產要分清,那房子升值空間大,留著以後做資產質押,不能由著你胡鬧。”
原來不是不能動,隻是我不配動。
林薇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趁著顧沉低頭看手機,一把將頭紗盒子從我手裏抽走。
“謝謝姐姐成全!”
她抱著盒子轉身就跑。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沒有追。
手機屏再次亮起,陸舟發來語音:
“按照你的尺碼,全新的定製婚紗和蘇繡頭紗已經空運落地,全由我親自交接,沒經過任何第二人的手。”
我按住語音鍵,低聲回了句:
“辛苦了,按原計劃推進。”
顧沉剛好回過頭,再次捕捉到了陸舟的聲音。
他臉色驟然陰沉,大步跨到我麵前,伸手想搶我的手機:
“陸舟又跟你說什麼了?”
“你最近怎麼老跟他聯係?你是不是背著我找他當伴郎?”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順手熄滅了屏幕。
“伴郎?”
我冷笑了一聲,抬眼看著他。
“顧沉,你很快就會知道,他到底來當什麼。”
顧沉隻當我又在跟他賭氣,冷哼了一聲摔門而去:
“莫名其妙!後天婚禮彩排,你最好別給我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