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那裏所有東西都是公用的。
床鋪會被換,玩具會被搶,連水杯都不能真正屬於我。
所以被親生父母認回豪門後,我隻求一樣:
我的東西,誰都不能動。
他們心疼地抱著我:
“這是你的家,以後沒人能搶你東西。”
可我的房間、出國名額,甚至股權,還是被他們拿給了假千金。
我沒再爭辯,拿著行李離了家,和顧沉一起創業。
他知道我討厭別人碰我東西,便把公司最頂層留給我,連家裏也隻錄入了我指紋。
“以後你的東西,我替你守著。”
我感動得紅了眼,答應了他求婚。
直到婚禮前夕,假千金陪爸媽來彩排,哭著說自己得了絕症,想在死前體驗一次婚禮。
顧沉便把我的婚紗和婚戒給了她。
我忍不住質問:
“你不是說,會替我守著我東西嗎?”
他皺起眉:
“她是病人,你不能這麼自私。”
“再說,婚前你裝潔癖增加情趣就算了,婚後你該學著大度了。”
看著屬於我的未婚夫被假千金挽著,我忽然覺得他臟了。
我沒再爭,轉身撥通了個電話。
“新郎臟了,你願不願意來替補?”
......
“你在哪?我十分鐘內到。”
電話那頭的陸舟呼吸猛然一窒,聲音裏壓著近乎戰栗的暗湧。
“三天後的婚禮,準時到場就行。”
我說完,直接切斷了通話。
化妝鏡前,林薇穿著原本屬於我的拖尾主紗,正在顧沉麵前提著裙擺轉圈。
裙擺上的三千顆碎鑽,是我熬了七個通宵,一顆一顆親自設計排版的。
如今那些鑽石折射出來的光,全落在她臉上。
林薇見我收了手機,眼尾泛紅,小聲抽泣起來。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要是你介意,我脫下來還你就是了,我隻是快死了,想留下一張穿婚紗的遺照......”
顧沉立刻伸手護住林薇的肩膀,責備地朝我看過來。
“林黎,薇薇隻剩三個月了。”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耍小性子嗎?”
“一件衣服而已,她穿完拍幾張照,洗幹淨了又不會少塊布。”
我看著顧沉搭在林薇肩上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曾經這雙手在創業的出租屋裏,握著我的手哈氣取暖,發誓一輩子隻當我的盾牌。
現在,這雙手卻牢牢把別人護在懷裏。
“我不穿別人穿過的衣服。”
我神色平靜,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臟。”
顧沉的眉頭擰得死緊,語氣裏帶上了上位者的教訓。
“你能不能把你孤兒院那一套收一收?”
“以前你說什麼潔癖,我都順著你、哄著你。”
“馬上要當顧太太了,以後要幫我應酬交際,你這種性格帶出去隻會讓人笑話。”
林薇在旁邊拽了拽顧沉的袖口,破涕為笑。
“沉哥,別為了我跟姐姐吵架。”
“對了,我看配這套婚紗的還有一雙緞麵高跟鞋,鞋跟鑲了紅寶石那雙,能借我搭一下嗎?”
那是我為了紀念顧沉帶我打下的第一個項目,親自去國外老工坊求大師手工定製的婚鞋。
鞋墊內側,繡著我們創業第一天的日期。
“不行。”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林薇的眼淚說來就來,立刻縮回腳。
“對不起,是我太貪心了......”
顧沉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徑直走到鞋盒旁,彎腰把那雙紅寶石婚鞋拿了出來。
“薇薇隻是借用半小時拍個側影,你至於防賊一樣防著她?”
他親手拆開防塵袋,單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鞋套進林薇的腳上。
林薇嬌滴滴地哼了一聲:
“沉哥,鞋頭有點緊,磨得我腳後跟疼。”
顧沉立刻放輕動作,托著她的腳踝,指腹溫柔地替她揉著腳後跟。
“忍一下,馬上拍完,拍完我給你塗藥膏。”
他在地上拆包裝時,堅硬的金屬鞋盒角狠狠劃過我的小腿。
一道五厘米長的血痕瞬間滲出血珠。
我疼得後退了半步。
顧沉聽見動靜,抬頭掃了一眼我的小腿,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扔在我腳邊。
“自己擦擦,別大驚小怪的。”
“你皮糙肉厚,不像薇薇從小嬌生慣養,皮膚稍微碰一下就會淤青。”
他低下頭,繼續全神貫注地替林薇係腳踝上的絲帶。
嗡的一聲。
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舟發來一條加密文件:
“新郎禮服、場地公證、車隊全部重新就位,隨時聽候你的差遣。”
我垂眸快速掃過屏幕。
顧沉剛扶著林薇站起來,眼角餘光敏銳地掃到了我屏幕上的男士名字。
他的臉色微變,狐疑地盯著我:
“陸舟?你跟他不是隻有業務往來嗎,私底下發什麼信息?”
林薇適時地哎呀了一聲,捂住心口靠在顧沉懷裏:
“沉哥,我頭好暈,我是不是要發病了......”
顧沉的注意力瞬間被抽走,慌忙把林薇打橫抱起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丟下一句理所當然的冷嗤:
“林黎,別以為你找合作方鬧脾氣我就怕你。”
“三天後婚禮照常舉行,你最好把臉上的怨氣收幹淨。”
我看著他抱林薇遠去的背影,輕聲對著空蕩的房間開口:
“放心,三天後的婚禮,一定會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