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啊,令儀,大家不過是開個玩笑,你這麼較真做什麼?”
沈靈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悅。
她甚至沒有看一眼那碗發冷的清湯麵。
“媽,小窈在長身體,這種飯菜怎麼能吃?”
薑令儀眉頭緊蹙,直視著沈靈瑟的眼睛。
沈靈瑟端莊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無奈。
“令儀,今晚是你爺爺的大壽,全城的媒體都在外頭拍著,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事嗎?”
“我沒有鬧事,我隻是陳述事實。”
薑令儀挺直了脊梁。
“夠了。”
薑秉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帶著威嚴。
他看都沒看薑令儀,隻是淡淡地吩咐服務生。
“給十四號桌換兩份熱菜,不要在這裏爭執,免得讓外人看了笑話。”
服務生點頭應下,端走了冷麵。
薑姝瑗順勢挽住沈靈瑟的胳膊,體貼地拍著她的背。
“媽,您別動氣,姐姐剛從外麵回來,還不習慣我們圈子裏的規矩,慢慢教就是了。”
“還是你懂事,省心。”
沈靈瑟拍了拍薑姝瑗的手背,眼底全是欣慰。
從始至終,他們沒有問過我一句餓不餓,冷不冷。
我就像是一個透明的擺件,被隨意擱置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小窈,別難過,姐姐帶了巧克力。”
薑令儀從包裏摸出一塊包裝精致的黑巧,悄悄塞進我手裏。
我看著她有些發紅的眼眶,心裏酸酸的。
“姐姐,你給爺爺準備的壽禮呢?”
薑令儀的神色緩和了些,從隨身布袋裏拿出一個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
“這是我親手繡了三個月的百壽圖,雖然比不上貴重的珠寶,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木盒被輕輕打開一條縫,裏麵露出金絲銀線交織的細膩繡品。
“真好看。”
我由衷地讚歎。
然而就在這時,薑姝瑗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
“姐姐,在看什麼寶貝呢?讓我也瞧瞧。”
她腳下一個踉蹌,身子猛地往前一傾。
“小心!”
薑令儀下意識伸手去扶她。
薑姝瑗手中的整盤火龍果沙拉,連帶著黏膩的紅褐色醬汁,全數倒進了紫檀木盒裏。
絲綢織就的百壽圖瞬間被染得汙濁不堪。
“呀!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站穩!”
薑姝瑗驚呼出聲,眼眶瞬間紅了,滿臉驚慌失措。
薑令儀僵在原地,捧著被毀掉的繡品,手指微微顫抖。
“怎麼回事?”
周遭的賓客紛紛側目,沈靈瑟和薑秉德快步走了過來。
薑姝瑗立刻低下頭,抽抽搭搭地抹眼淚。
“都怪我不好,我想給姐姐送點水果,小妹突然伸腳絆了我一下,我就把姐姐送給爺爺的壽禮弄臟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薑窈,又是你?”
薑秉德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眼神如刀子般刮過我的臉。
“我沒有伸腳。”
我坐在椅子上,小腿懸在半空,離過道至少有半米的距離。
“秉德,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也是無心的。”
沈靈瑟歎了口氣,溫和的話語裏卻定死了我的罪名。
“她本就是個糊塗性子,跟她計較反倒失了體麵。”
“可那是姐姐繡了三個月的心血!”
我急聲喊道。
“小窈,別說了,一件繡品而已,毀了就毀了。”
薑姝瑗擦著眼淚,從手腕上褪下一枚通透的翡翠玉鐲放進盒子裏。
“姐姐,這是我前幾天在拍賣會上拍下的古玉,本打算自己留著玩的,現在拿來頂替百壽圖,算是我替小妹給你賠罪了。”
周圍的貴婦人們頓時讚不絕口。
“姝瑗真是大度,明明是被惡作劇絆倒,還自掏腰包替惹事的擦屁股。”
“真是難得的好姑娘,換作別人早就鬧翻天了。”
薑令儀緊緊抿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生生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我不需要你的賠罪。”
薑令儀冷冷地說。
“姐姐,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薑姝瑗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咬著下唇,顯得楚楚可憐。
薑秉德徹底失去了耐心,冷冷地掃了薑令儀一眼。
“拿著玉鐲,去後台候著。今晚如果再出半點差錯,你們兩個以後就都不用在公眾場合露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