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小窈，肚子餓不餓？姐姐給你帶了熱牛奶。”

偏廳的小門被輕輕推開，薑令儀悄悄閃了進來。

她身上穿著簡單的素色襯衫，烏黑的長發紮成馬尾，幹淨得像一捧新雪。

“姐姐，你怎麼沒去前麵？”

我接過她手裏的保溫杯，小口喝著溫熱的牛奶。

“前麵人太多，吵得頭疼，還是陪我家小窈舒服。”

薑令儀揉了揉我的腦袋，坐在我身邊的塑料小板凳上。

這個偏廳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儲藏室，連一把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他們把你的裙子搶走了。”

我有些替她委屈。

“一件衣服而已，姐姐不在乎。”

薑令儀笑得眉眼彎彎。

“隻要能跟小窈在一起，穿什麼都一樣。”

看著姐姐溫柔的笑容，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從小到大，家裏人都覺得我是個災星。

兩歲那年，爸爸抱著我逗悶子，問我想要什麼玩具。

我拍著小手喊想要飛機。

結果天花板上突然撲棱棱飛下來一隻蘆花大母雞，在客廳裏盤旋了整整三天，雞毛落得滿屋都是。

爸爸被抓傷了臉，外公氣得心臟病發作。

三歲那年，天下著大雨，媽媽抱怨物價飛漲。

我隨口說了一句天上下餡餅就好了。

下一秒，一個滾燙的巨型韭菜盒子從天而降，砸穿了客廳的遮陽棚，精準扣在爸爸的臉上，把他直接砸進了醫院。

從那以後，全家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防備與恐懼。

六歲生日那天，外公開玩笑說我是他的掌上明珠。

我開心地拍手應和。

結果外公的右手手心當場像通了高壓電一樣，亮起了一顆八百瓦的超亮白熾燈泡，照得整棟別墅如同白晝，外公足足在醫院戴了半個月的隔熱手套。

他們說我是怪胎，是掃把星，每次說話都能引來莫名其妙的倒黴事。

沈靈瑟開始限製我說話，甚至把我關在小閣樓裏。

直到八歲那年，真正的薑家大小姐薑令儀被找了回來。

薑姝瑗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表麵上對我百般嗬護，背地裏卻總變著法子誘導我說錯話，害得我被全家徹底厭棄。

隻有薑令儀，第一天來到這個家，就牽著我滿是凍瘡的手，給我擦眼淚。

“小窈，在想什麼呢？”

薑令儀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在想怎麼讓姐姐成為今晚最閃亮的人。”

我認真地說。

偏廳的門忽然被推開，管家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大小姐，三小姐，老爺讓你們去大廳角落的十四號桌入座。”

薑令儀皺了皺眉。

“十四號桌？那是靠近廚房過道的加座吧？”

管家微微躬身，語氣挑不出半點毛病，卻冰冷得沒有溫度。

“這是夫人的安排，今晚貴賓多，主桌位置緊俏，還請兩位小姐體諒。”

薑令儀抿了抿唇，拉起我的手站起身。

“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

走進主宴會廳，璀璨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

薑姝瑗眾星拱月般站在中央，手裏端著香檳，笑盈盈地接受著各路名流的恭維。

“聽說薑家不僅找回了真千金，還把姝瑗小姐當親生女兒一樣寵，真是名門風範。”

“可不是嘛，姝瑗小姐知書達理，聽說馬上就要代表薑氏集團去競標跨國項目了。”

沈靈瑟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哪裏哪裏，都是姝瑗自己爭氣。”

路過主桌時，薑姝瑗眼角餘光掃到了我們。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姿態高雅地擋在我們麵前。

“姐姐，你們怎麼才來呀？爺爺剛剛還在問呢。”

薑令儀麵色平靜。

“管家剛通知我們過來。”

“哎呀，管家也是忙糊塗了。”

薑姝瑗故作懊惱地拍了拍額頭，隨手招來服務生。

“十四號桌雖然偏了點，但通風好，我已經讓廚房特意給妹妹準備了兒童套餐。”

所謂的兒童套餐，不過是一碗冷掉的清湯麵和半根發硬的香腸。

周圍幾個名媛掩著嘴輕笑起來。

“姝瑗小姐真是體貼入微，連這種怪癖的妹妹都照顧得這麼周到。”

“誰說不是呢，聽說那小丫頭腦子不太靈光，平時都不敢帶出來見人。”

刺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薑令儀擋在我身前，聲音清冷。

“請諸位慎言，我妹妹健康得很。”

薑姝瑗歎了口氣，柔聲勸道。

“姐姐，大家沒有惡意的，你何必這麼敏感，平白壞了爺爺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