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一項言出法隨的超能力,但這個技能受限於我的認知水平。
兩歲時隨口一句想要飛機,一隻雞在客廳盤旋了三天。
三歲那年隨口一句掉餡餅,天上掉下的韭菜盒子砸暈了爸爸。
六歲開心說自己是外公的掌上明珠,外公的掌心亮起一顆超亮燈泡。
八歲那年,家裏來了個真姐姐,一直欺負我的那個是假姐姐。
真姐姐漂亮又和善,每天都耐心陪我玩鬧。
那天我經過姐姐房間,正撞見假姐姐手裏正死死紮著一個布娃娃。
“我詛咒那個賤人在今晚壽宴肚子痛得鬼哭狼嚎,我看她還怎麼裝高貴大小姐!”
她回頭看見我,眼珠一轉,笑眯眯地塞給我一顆糖:
“好妹妹,這鬼哭狼嚎呀,就是大明星帶著小狼狗伴舞,開巨星演唱會的意思!”
我恍然大悟,假姐姐上個月剛去參加了偶像選秀被淘汰,
她每天在被窩裏偷偷哭,肯定很希望能鬼哭狼嚎一次吧!
壽宴上,假姐姐擺出最優雅的微笑剛上台準備發表致辭。
她不知道,我在下麵悄悄地說了一句:
“姐姐,祝你鬼哭狼嚎!”
......
“小窈,今晚是你爺爺的七十大壽,你別在台前丟人現眼。”
母親沈靈瑟的聲音很輕柔,聽不出一點火氣。
她抬手整了整身上的蘇繡披肩,甚至連眼神都沒落在我身上。
“媽,小妹年紀小,不懂規矩也是常情。”
站在穿衣鏡前的薑姝瑗轉過身,笑得溫婉大方。
她身上穿著當季高定的海藍抹胸長裙,脖子上掛著那串價值不菲的南洋珍珠。
“姝瑗,你就是心善,什麼事都替她兜著。”
父親薑秉德從門外走進來,滿臉讚許地遞過去一個絨布盒子。
“今晚你是薑家的門麵,這是特意給你配的藍寶石手鐲。”
“謝謝爸爸,還是爸爸對我最好。”
薑姝瑗接過盒子,甜甜地道謝。
我站在角落的陰影裏,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灰的舊棉裙。
裙擺短了一截,露出我瘦削的腳踝。
“爸,媽,姐姐的裙子送去幹洗店還沒送回來嗎?”
我抬起頭,輕聲問了一句。
屋裏的空氣瞬間冷凝下來。
沈靈瑟皺了皺眉,聲音依舊溫柔如水。
“小窈,你問的是哪位姐姐?”
“令儀姐姐。”
我攥緊了衣角。
薑秉德神色微沉,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令儀剛從鄉下接回來,一身的市井氣,今晚壽宴名流雲集,她不適合穿那種紮眼的定製款。”
“可那件裙子原本就是量了令儀姐姐的尺寸做的。”
我小聲替姐姐爭辯。
“小窈,你又在胡鬧了。”
薑姝瑗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我麵前,俯下身摸了摸我的頭發。
她身上有一股濃鬱的梔子花香水味。
“那件衣服尺碼偏大,我穿剛好,姐姐身材清瘦,穿上反而撐不起來。”
“是啊,姝瑗處處替這個家考慮。”
沈靈瑟拉過薑姝瑗的手,滿眼疼愛。
“倒是某些人,養不熟的白眼狼,總喜歡在背後挑撥離間。”
“媽,您別這麼說妹妹,她隻是小孩子心性。”
薑姝瑗轉過身,從隨身的提包裏拿出一袋受潮的餅幹塞進我懷裏。
“小窈乖,宴會廳人多嘴雜,你待會兒去偏廳坐著吃零食,千萬不要亂走動。”
“那我能和令儀姐姐坐在一起嗎?”
我抱著餅幹袋子,抬頭看著她。
薑姝瑗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溫良無害的笑容。
“姐姐今晚要幫著管家清點禮單,可沒空陪你玩泥巴呢。”
“為什麼清點禮單是姐姐的事,登台祝壽卻隻有你?”
我固執地問。
薑秉德放下了茶杯,陶瓷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薑窈,管好你自己的嘴。”
“爸,別生氣,妹妹不懂事。”
薑姝瑗趕緊端茶遞水,懂事得像一尊完美的瓷娃娃。
“我聽話,我會很安靜的。”
我低下頭,看著腳尖。
“這樣最好。”
沈靈瑟看了一眼腕表,挽起薑秉德的手臂。
“走吧姝瑗,外頭的賓客差不多到齊了,今天也是你正式亮相的好日子。”
“好的,媽媽。”
薑姝瑗拎起裙擺,跟著父母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朝我挑了挑眉。
“好妹妹,記得把嘴閉緊點,不然今晚連偏廳都沒得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