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秉德說完,轉身離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我們。
沈靈瑟搖了搖頭,拉著薑姝瑗的手低聲安慰。
“好孩子,委屈你了,今晚的致辭環節,媽媽讓你第一個上台,把所有的風頭都搶回來。”
“謝謝媽媽,我一定會給薑家爭光的。”
薑姝瑗挽著沈靈瑟,宛如真正的名門嫡女,昂首闊步地走向主賓席。
我轉頭看著薑令儀。
姐姐默默把那幅臟掉的百壽圖折好,重新放進盒子裏。
她的手在發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小窈,沒事的,不哭。”
她反過來安慰我,用紙巾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水。
“姐姐,她一直在欺負你。”
我捏著小拳頭,胸口堵得難受。
“我知道。”
薑令儀扯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但在這個家裏,他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我們爭辯沒有用,反而會落入口實。”
我低下頭,腦海裏忽然閃過下午的一幕。
那天下午,我經過薑姝瑗的房間,房門虛掩著。
我透過門縫看見薑姝瑗正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一根尖銳的繡花針,死死地紮著一個寫著薑令儀生辰八字的布娃娃。
她的臉扭曲猙獰,嘴裏惡狠狠地念叨著。
“我詛咒那個賤人在今晚壽宴肚子痛得鬼哭狼嚎,我看她還怎麼裝高貴大小姐!”
當時我推門進去,撞破了她的舉動。
薑姝瑗嚇了一跳,但很快眼珠一轉,笑眯眯地把娃娃塞進枕頭下,順手遞給我一顆進口水果糖。
“好妹妹,這鬼哭狼嚎呀,就是大明星帶著小狼狗伴舞,開巨星演唱會的意思!”
“姐姐平時最想成為大明星了,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呀。”
我當時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假姐姐上個月剛去參加了偶像女團選秀,第一輪就被導師以唱跳雙廢的理由淘汰了。
她躲在被窩裏偷偷哭了三天三夜。
她那麼渴望舞台,那麼想成為萬眾矚目的大明星。
甚至不惜用布娃娃許願,想要鬼哭狼嚎一次。
所以我一出門,就輕輕的說了一句:
“姐姐,祝你今晚鬼哭狼嚎!”
台上司儀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蒞臨薑老先生的七十大壽華誕!”
激昂的交響樂響起,全場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隻留下一束聚光燈打在宴會廳的主講台上。
“現在,有請薑家最傑出、最溫婉的掌上明珠,薑姝瑗小姐上台,為爺爺獻上生日賀詞!”
雷鳴般的掌聲驟然爆發。
薑姝瑗提著那襲華美的海藍抹胸長裙,在萬眾矚目之下,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上台階。
她站在金色的立式麥克風前,微微仰著下巴,露出天鵝般優雅的頸項,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名媛微笑。
台下的賓客們紛紛點頭讚許,沈靈瑟和薑秉德更是滿臉自豪,仿佛整個世界的榮耀都彙聚在她一人身上。
薑令儀坐在我身邊,眼眶通紅,低垂著頭,顯得格外單薄寂寥。
薑姝瑗微笑著抬起手,扶住那支鑲滿碎鑽的昂貴麥克風,紅唇微啟。
“尊敬的各位長輩,親愛的朋友們,今晚我很榮幸能站在......”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狗叫聲瞬間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