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彩排草草結束，我一個人回了我們準備好的婚房。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在了原地。

玄關原本放著我的逃生背包。

裏麵有防煙麵罩、破窗錘和急救用品。

為了這個包，我甚至在裝修時特意留出了一個暗格，保證它絕不會阻擋出入通道。

可現在，那個暗格被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定製鞋櫃。

鞋櫃的門大敞著，裏麵塞滿了各式各樣的高跟鞋。

鞋尖朝外，像是在宣示主權。

而我的逃生背包，被扔在了牆角的垃圾桶旁邊，沾滿了灰塵。

我盯著那個背包看了一會兒。

腦海裏突然湧上十九年前那場火災的畫麵。

濃煙嗆進肺裏，閣樓的門被反鎖，我拚命拍打門板。

指甲撓出血印，嗓子喊到破音。

那種窒息感跨越了十幾年，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嚨。

“星回姐，你回來了？”

江棲穿著陸知衍的寬大襯衫，手裏拿著半杯紅酒，從客廳走出來。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個鞋櫃，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的鞋實在太多了。”

“知衍說那個角落空著也是空著，就讓人加急訂做了這個櫃子。”

“你的那個舊包，我怕裏麵有蟑螂，就先拿出來了。”

我看著她。

“你不知道那個角落是我的消防通道緩衝帶嗎？”

江棲無辜地眨了眨眼。

“緩衝帶？星回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現在的小區都有完善的消防設施，哪那麼容易起火。”

“再說了，我因為恐慌症，看到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門口會覺得透不過氣。”

她抿了一口紅酒。

“知衍也是心疼我，才讓人收拾的。”

門鎖發出滴滴的響聲。

陸知衍推門進來，手裏提著江棲最愛吃的那家私房菜外賣。

看到我們站在玄關，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

他把外賣放在餐桌上，脫下外套。

我指著那個巨大的鞋櫃。

“陸知衍，你把我的逃生包扔了？”

陸知衍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眉頭又皺了起來。

“一個破包而已，我明天再給你買個新的。”

“江棲的鞋沒地方放，將就一下怎麼了。”

“消防通道平時又不用，你別總拿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出來說。”

我定定地看著他。

陳芝麻爛穀子。

那是我差點被燒死的陰影。

也是他求婚時，信誓旦旦說要保護一輩子的軟肋。

“你說過，這套房子裏的每一處設計，都會以我的安全感為先。”

我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陸知衍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阮星回，你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

“江棲是個病人，她現在連睡覺都要開著燈，我順著她一點怎麼了？”

“你非要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才滿意嗎？”

江棲走過去，輕輕拉住陸知衍的袖子。

“知衍，別怪星回姐。”

“都是我不好，我明天就把櫃子拆了，不給你們添麻煩。”

陸知衍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語氣立刻變得溫柔。

“拆什麼拆，裝都裝好了。”

“她就是最近籌備婚禮太累了，脾氣大，你別往心裏去。”

我看著他們交疊的手。

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主臥。

主臥的門緊閉著。

那個冰冷的密碼鎖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我抬起手，想要輸入陸知衍告訴我的臨時密碼。

江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對了星回姐。”

“知衍昨天幫我錄了指紋。”

“有時候我起夜害怕，想找人說說話，直接進去比較方便。”

我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傳來一陣麻木的涼意。

陸知衍走過來，站在我身後。

“她有幽閉恐懼症，半夜發作起來需要人陪。”

“隻是錄個指紋備用，她又不會隨便進去亂翻。”

他看著我僵硬的背影，語氣裏帶著一絲警告。

“阮星回，那是我們的主臥。”

我轉過頭，看著他。

“你別這麼小肚雞腸行不行？”

他冷下臉。

“你要是實在覺得不舒服，今晚去客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