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離開裴氏大樓後，我直接去了京城最大的典當行。

裴宴說得對，他停了我的卡，又封殺了我的退路。

我現在確實缺錢。

我將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摘下來，推到櫃台前。

這是去年我陪他出席一場重要的商業談判，幫他擋了三杯白酒後，他給我的“獎勵”。

“死當。”

鑒定師拿著放大鏡仔細看了一會兒，報出了一個數字。

比原價低了整整一半。

我沒有猶豫。

“成交。”

拿著錢走出典當行，迎麵撞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鶴川。

裴宴的發小，京圈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他看了看我手裏的銀行卡，又看了看典當行的招牌，挑了挑眉。

“喲，這不是溫大小姐嗎？”

“怎麼，裴哥破產了，淪落到讓你來當東西換錢？”

我沒心情理他，繞過他準備離開。

沈鶴川卻伸手攔住了我。

“別急著走啊。”

“裴哥昨晚可是找了你一整夜，你倒好，躲在這裏賣他送你的東西。”

“溫祈音，你這吃相，確實有點難看啊。”

他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冷冷地看著他。

“東西是我的，我怎麼處置，與你無關。”

沈鶴川嗤笑了一聲。

“你的？你身上哪一樣東西不是裴哥給的？”

“沒有裴哥，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推開他的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回到酒店，我用典當換來的錢，租了一間偏僻的地下室作為畫室。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把自己關在畫室裏，沒日沒夜地畫畫。

巴黎美院的導師給我回了郵件。

他說我的作品很有靈氣，但因為裴宴之前的幹預，學院那邊需要我提供一幅全新的、具有震撼力的作品，才能重新考慮我的申請。

這幅畫，是我唯一的希望。

半個月後。

我帶著畫好的作品，準備去郵局寄送國際快遞。

剛走出地下室，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裴宴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上車。”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沒有理他，徑直往前走。

兩個保鏢從車上下來，一左一右攔住了我的去路。

“溫小姐，請別讓裴總為難。”

我深吸了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林清芷坐在副駕駛上，回頭衝我溫婉一笑。

“溫小姐，好久不見。”

我沒搭理她，轉頭看向裴宴。

“找我什麼事？”

裴宴遞給我一份文件，語氣溫和。

“下個月裴氏要舉辦一場國際藝術展，這是參展名單。”

我瞥了一眼文件，沒有接。

“我已經離職了，裴氏的展覽與我無關。”

裴宴將文件放在我腿上，手指輕輕點了點上麵的一個名字。

“你之前畫的那組《深淵》係列，會作為壓軸作品展出。”

我愣了一下，那是我在裴氏五年來，最滿意的一組作品。

“署名是誰？”我問。

裴宴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清芷。”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那是我的心血。”

林清芷轉過頭，眼眶微紅。

“溫小姐，對不起。”

“裴總說，這組畫的風格很適合我現在的定位，所以......”

裴宴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依舊輕柔。

“祈音，藝術需要運作。”

“清芷比你更懂人情世故，這組畫署她的名字，能發揮出最大的商業價值。”

“你向來大度，這次就當是給你不辭而別的懲罰。”

他頓了頓，從口袋裏拿出一串鑰匙，遞到我麵前。

“作為補償，城南那家你一直想要的畫廊，我買下來送給你。”

我看著他手裏的鑰匙，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剝奪了我的高光，把我的心血踩在腳下。

然後用一個所謂的“獎勵”，試圖買斷我的尊嚴。

“不用了。”

我將文件扔回他身上，推開車門。

“那就祝你們，畫展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