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下得很大。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空曠的街道上,雨水順著頭發流進脖子裏,冰冷刺骨。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裴宴發來的消息。
「卡停了。什麼時候學會懂事,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扯了扯嘴角。
他總是這樣,用最溫和的手段,做著最殘忍的事。
他以為停了我的副卡,我就會像以前那樣,為了得到“獎勵”而乖乖低頭。
但他忘了,我之所以執著於獎勵,是因為我極度缺乏安全感。
小時候,我考了九十九分。
滿心歡喜地拿著試卷回家,以為能得到媽媽的一個擁抱。
結果她把我關在陽台,餓了整整三天。
她隔著玻璃門,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我睡覺。
“音音,媽媽是為了你好。”
“沒有拿到第一名,就不配吃飯,這是規矩。”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所有的付出,都必須明碼標價。
裴宴曾經給了我這種錯覺,讓我以為隻要我開口,他就會給。
現在夢醒了。
我找了一家廉價的快捷酒店住下。
洗了個熱水澡後,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自己的作品集。
五年前,為了留在裴宴身邊,我放棄了去巴黎美院進修的機會。
心甘情願地留在裴氏,做他背後的影子畫師。
裴氏這幾年最出圈的幾個藝術IP,全都是出自我的手筆。
但署名權,全在裴氏名下。
我點開巴黎美院導師的郵箱,深吸了一口氣,將作品集發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裴氏大樓,準備辦理離職手續。
剛走到人事部,就看到林清芷被一群人簇擁著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兒的高定,脖子上戴著那條我曾經向裴宴討要過無數次的藍寶石項鏈。
“溫小姐,您怎麼來了?”
她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笑容溫婉。
“裴總說您今天身體不舒服,讓我代您處理一下手頭的工作。”
我看著她脖子上的項鏈,眼神平靜。
“我來辦離職。”
人事部經理麵露難色,看了一眼林清芷。
林清芷輕輕歎了口氣。
“溫小姐,您這又是何必呢?”
“裴總雖然停了您的卡,但心裏還是有您的。”
“您這樣鬧脾氣,隻會讓裴總更難做。”
我沒有理會她,直接將辭職信拍在經理桌上。
“簽字。”
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有些發虛。
“溫小姐,裴總交代過,您的離職申請,必須他親自簽字才行。”
我皺了皺眉,轉身走向總裁電梯。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裴宴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我,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想通了?”
他放下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清芷去給你泡咖啡了,是你最喜歡的瑰夏。”
我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下。
“我來拿我的離職證明。”
裴宴的笑容淡了幾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祈音,別鬧了。”
“你離開裴氏,能去哪?”
“巴黎美院那邊,我已經替你回絕了。”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憑什麼幹預我的決定?”
裴宴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
他伸手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因為你太單純了,外麵的世界不適合你。”
“留在裴氏,留在我身邊,我會給你最好的一切。”
“隻要你乖乖聽話,別再像昨晚那樣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他把折斷我的翅膀,包裝成了深情。
“裴宴,你真讓人惡心。”
我拍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依舊平穩的聲音。
“祈音,沒有我的允許,整個京圈,沒有一家畫廊敢收你的畫。”
“我等你回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