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場的候機大廳裏有些冷。
我裹緊了外套。
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手機裏的電話卡已經被我拔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換上了一張京北的新卡。
我打開平板電腦。
登錄了常用的郵箱。
收件箱裏躺著一封未讀郵件。
是京北總部的相關負責人發來的。
“雲深先生,您的入職手續已辦理完畢,總裁很期待您的歸國掌舵。”
我回複了一句“收到”。
雲深。
這是我在設計圈的化名。
也是這五年來,沈明姝一直引以為傲,卻從不知道真麵目的首席設計師。
她公司最賺錢的那幾個項目。
底層架構全是我親手搭建的。
可她對外隻說是高薪從國外聘請的神秘天才。
甚至為了哄江沐南開心。
還把最後署名的位置,加上了江沐南工作室的標識。
既然現在要走。
我也該把授權一並帶走了。
我點開公司的內部網絡。
輸入那串長長的最高權限密碼。
點擊了“撤回全部設計授權”的選項。
係統彈出一個紅色警告框。
“此操作將導致所有關聯項目停擺,是否繼續?”
手指輕點。
“是。”
做完這一切,距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
我點開平板上的一個智能家居軟件。
這是我剛搬進婚房時裝的。
為了照看沈明姝養的那隻名貴寵物。
雖然那隻貓前天已經被江沐南以“太可愛了想借去玩幾天”為由帶走了。
但我還沒來得及注銷賬號。
畫麵加載了一會兒。
客廳的燈亮著。
沈明姝回來了。
她似乎喝了不少酒,腳步有些虛浮。
手裏拎著那個我叫閃送寄過去的紙箱。
賀靈舟跟在她後麵。
一邊走一邊抱怨。
“明姝,陸言蹊到底在作什麼妖?”
“大半夜的給你寄個破箱子,裏麵裝的醒酒藥嗎?”
沈明姝扯鬆了襯衣領口。
冷哼了一聲。
“他除了服軟還能幹什麼。”
“以為隨便寄點東西過來,今天這事就算翻篇了?”
“做夢。”
她走到茶幾前。
把紙箱隨手扔在桌上。
拿出一把美工刀,劃開了膠帶。
箱子被打開了。
賀靈舟湊過去看。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監控畫麵很清晰。
甚至能收聽到客廳裏的聲音。
那是那個被刮花名字的馬克杯。
還有那裝著鑽戒的絲絨盒子。
旁邊壓著一份打印好的。
簽了字的財產退回協議。
沈明姝的動作僵在半空。
酒意似乎在一瞬間褪去了一大半。
她死死盯著那份協議。
手背上的青筋爆了出來。
“他人呢?”
沈明姝的聲音有些發抖。
轉頭衝著空蕩蕩的屋子吼了一句。
“陸言蹊!”
沒有人回答她。
她一把掀翻了茶幾上的箱子。
戒指滾落在地。
發出清脆的響聲。
賀靈舟咽了口唾沫。
“明姝,他的衣服和東西好像都沒了......”
沈明姝猛地推開她。
衝進臥室。
幾秒鐘後又衝了出來。
像頭暴怒的野獸。
她掏出手機。
瘋狂地撥打那個已經變成空號的號碼。
一遍又一遍。
智能音箱裏傳來冰冷的機械聲。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我看著屏幕裏沈明姝逐漸失控的臉。
手指按在了注銷賬號的按鈕上。
畫麵瞬間變黑。
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我合上平板。
推著行李箱,走進了登機口。
“再見,沈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