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清堵在我租住的單身公寓門外時,走廊裏已經圍滿了鄰居。
她沒有帶保鏢,獨自穿著素色的羊絨開衫,懷裏抱著一隻泛黃的撥浪鼓。
見我拎著菜走上樓梯,她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徽音,你終於回來了。”
她走上前,想要接我手裏的菜袋子,語氣卑微又輕柔。
“媽媽給你燉了老鴨湯,知道你胃不好,特意撇掉了上麵的油。”
我站在台階上,冷冷地看著她。
“沈太太,這裏是老式居民樓,容不下您這種豪門闊太。”
林婉清眼眶紅腫,將手裏的撥浪鼓遞到我眼前。
“這是你一歲走丟時手裏攥著的玩具,媽媽一直留著,留了整整二十年。”
“當年保姆帶你們去公園,一眨眼你就不見了,這些年媽媽沒有一天睡過安穩覺。”
“如今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難道你要看著沈家家破人亡嗎?”
周圍的鄰居開始竊竊私語,投向我的目光帶著疑惑與指責。
“這姑娘怎麼回事啊?親媽哭成這樣,她連句軟話都沒有。”
“聽說是她雙胞胎妹妹得了肝衰竭,快不行了,她不肯救呢。”
“哎呦,血濃於水啊,再大的仇怨能比人命還大?”
林婉清聽著周圍人的附和,順勢抓住了我的胳膊,抽泣著說:
“徽音,我知道你恨我們沒能早點找到你,讓你在程家受了那麼多苦。”
“可是幼清是無辜的,她從小說話就不懂事,但心腸是好的。”
“隻要你救了她,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和你爸爸下半輩子天天伺候你,行嗎?”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菜袋子裏的西紅柿滾落一地。
“無辜?”我盯著林婉清的眼睛,“她酒駕超速逆行,當場撞死兩個人,她叫無辜?”
林婉清臉色微變,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
“那是意外,徽音,事故早就結案了,那是意外啊。”
“而且程家養你,也是圖沈家的尋人懸賞,他們根本不是真心對你......”
啪的一聲脆響,我手裏的布袋狠狠抽在她腳邊的台階上。
林婉清嚇得退後兩步,臉色煞白。
“你閉嘴!不許你侮辱他們!”
我死死咬著牙關,眼眶通紅卻一滴淚都沒掉。
養父母靠開早餐店把我撫養長大,每天淩晨三點起床揉麵。
為了供我和程紹讀書,養母的手常年浸泡在冷水裏,關節全部變形。
程紹靠獎學金生活,自己連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卻在每一個冬天給我買最暖和的羽絨服。
他們收留我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豪門千金。
他們用盡全部心血給我的愛,在林婉清嘴裏居然成了圖懸賞金?
走廊裏的鄰居被我的情緒嚇退,有人掏出手機悄悄錄像。
林婉清見周圍有人錄像,再次紅著眼眶屈膝跪在了台階上。
“徽音,千錯萬錯都是媽媽的錯,你別遷怒幼清。”
“媽媽給你跪下了,隻要你肯去醫院做術前配型複核,我給你磕頭謝罪!”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頭重重磕在台階上。
錄像的手機鏡頭瞬間對準了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