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老師,學校理事會剛剛發了通知,您的帶教課程暫時由其他老師接替。”
周一早晨,我剛踏進教研室,
係主任便端著保溫杯,一臉為難地叫住了我。
我停下手裏的教案,抬起頭問:
“為什麼?我的考核指標全院第一,沒有任何教學失誤。”
係主任歎了一口氣,拉上辦公室的百葉窗,壓低聲音。
“沈氏集團是咱們學院最大的校企合作讚助方,今年剛捐了兩千萬的實驗樓。”
“沈董剛才親自給校長打了電話,話裏話外都在關心你的生活狀況。”
“他說你最近家裏出了變故,情緒不穩定,
希望學校能給你放個長假,讓你回去照顧家人。”
我聽完笑了笑,把桌上的紅筆插回筆筒。
“這就是他們沈家的手段,軟的不行,就來斷我的生路。”
“徽音,沈董也是一片好心,哪有當父母的害自己孩子的?”
門被推開,沈洵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位法務顧問。
係主任見狀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替我們帶上了門。
沈洵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優雅地坐下,態度依舊溫和體麵。
“徽音,爸爸沒有施壓的意思,隻是覺得你太累了。”
“你從小在程家那種小門小戶長大,沒見過大場麵,骨子裏缺乏安全感,爸爸理解。”
他從公文包裏推過來一份房產過戶協議和一張黑卡。
“這是市中心江景大平層,價值兩千五百萬,
卡裏有一千萬零花錢,密碼是你的生日。”
“隻要你點頭去醫院做術前準備,這些全都是你的。”
我看著桌上的房產證,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當年沈幼清撞死我爸媽的時候,你們也是拿這種支票去砸交警隊的吧?”
沈洵眉頭微蹙,眼神裏流露出一抹痛惜與無奈。
“徽音,你怎麼總是抓著過去那場意外不放?”
“車禍的責任認定書清清楚楚,是對方車輛製動失靈,幼清隻是避讓不及。”
“那隻是一場不幸的交通意外,賠償金我們也一分沒少給程家。”
我猛地攥緊手心,指甲深深陷進掌肉裏。
二十歲生日那天晚上的畫麵,瞬間在眼前翻滾。
那天下了暴雨,養父母特意買了蛋糕去蛋糕店接我,養兄程紹在後座擺弄著送我的音樂盒。
沈幼清開著紅色的保時捷超速逆行,直接撞碎了我們家的麵包車。
麵包車被擠壓成一團廢鐵,養父母當場死亡。
沈幼清從駕駛座爬出來,滿身酒氣,踩著高跟鞋指著廢墟大罵:
“開破麵包車的窮鬼,碰瓷碰到本小姐頭上了!”
後來沈洵動用關係,替換了車頭行車記錄儀內存卡,偽造了對方刹車失靈的假象。
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程紹,在聽到凶手被無罪釋放的那一刻,心臟驟停死在走廊裏。
程家三條人命,沈家隻用了三十萬喪葬費就企圖打發幹淨。
沈洵見我不說話,歎氣伸手想拍我的手背。
“徽音,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總不能為了死人,把活著的親妹妹逼死吧?”
我迅速抽回手,將那張黑卡和協議掃到地上。
“別碰我。”
沈洵懸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神色沒有惱怒,隻有高高在上的惋惜。
“徽音,你在跟自己賭氣,也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爸爸給你的機會,不是無限期的。”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沈洵,當年你們篡改記錄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程家一個機會?”
沈洵歎息著搖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
“執迷不悟,徽音,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