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過午飯,裴令儀驅車帶我駛入了一片隱秘的高級別墅區。
車子停在一棟帶花園的三層別墅前。
“下車吧。”裴令儀熄了火。
“這是哪?”我解開安全帶。
“我們的新家。”她推開車門,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跟著她走進大門。
別墅內部的裝修風格極簡而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調,幾乎看不到什麼生活氣息。
裴令儀將一把備用鑰匙遞給我。
“我平時工作很忙,很少回來。這裏以後歸你管。”
“主臥在二樓,你想怎麼改動都可以,不用問我。”
我握著那把帶有冰冷金屬質感的鑰匙,心裏卻莫名踏實了許多。
不需要我去迎合誰的喜好,也不需要我委曲求全地妥協退讓。
這種掌控權,是我在陸明舒那裏永遠得不到的。
與此同時,市中心的某家私立醫院裏。
陸明舒正煩躁地在走廊裏來回踱步。
孟懷安躺在病床上,正抓著徐雅琴的手掉眼淚。
“阿姨,凜舟哥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氣了?要不我還是去給他道個歉吧。”
徐雅琴心疼地拍著他的手背。
“道什麼歉?你有什麼錯?”
“他就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教養。結個婚還非要鬧脾氣,居然連酒店的尾款都不付!”
陸明舒抓著手機,臉色鐵青。
她剛才已經連續換了三個號碼打給沈凜舟,無一例外,全都被拉黑了。
更讓她暴躁的是,她發現自己名下所有由沈凜舟代管的附屬卡,全都被停了。
酒店經理帶著保安堵在門口,非要她結清那八十萬尾款才能走人。
最後還是周語棠湊錢墊上的。
“明舒,凜舟這次好像是來真的。”周語棠拿著繳費單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陸明舒冷笑了一聲。
“來真的?他能去哪?除了我,他在這座城市無依無靠。”
“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服軟,讓我去哄他。”
“他從小就喜歡什麼事都做兩手準備,連買個水杯都要買兩個。這種膽小如鼠的人,怎麼可能真敢離開我?”
她把手機揣回兜裏,扯了扯衣領。
“走,回婚房。他這會兒肯定躲在家裏等著我去給他台階下。”
陸明舒讓徐雅琴留在醫院陪孟懷安,自己和周語棠開車趕回了我們原本準備的新房。
然而,當她站在門口,輸入爛熟於心的六位密碼時。
門鎖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密碼錯誤。”
陸明舒愣住了。
她又輸了一遍,依然是錯誤。
她用力踹了一腳門,破口大罵。
“沈凜舟,你開門!有本事換密碼,你有本事當麵跟我說清楚!”
裏麵毫無回應。
周語棠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打電話叫來了物業。
物業核對信息後,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陸明舒徹底僵在原地。
原本布置得溫馨的新房,此刻空空蕩蕩。
我的所有衣物、書籍、日常用品,甚至連陽台上我親手種的那盆薄荷,全都不見了。
屋子裏隻剩下她自己的東西,散亂地扔在地上。
像是一座被徹底清空的荒島。
“他......他全都搬走了?”周語棠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
陸明舒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突然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的心臟。
她以為沈凜舟隻是在鬧脾氣,隻要她願意稍微放低姿態,他就會立刻順從。
可是現在,他不僅拉黑了她,還清空了所有存在的痕跡。
“去查。”
陸明舒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去查他今天到底去了哪裏,見了什麼人。”
“不管用什麼方法,十分鐘內,我要知道他的全部行蹤!”
周語棠不敢耽擱,立刻掏出手機撥打各種關係網。
陸明舒跌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死死盯著那扇敞開的大門。
五分鐘後,周語棠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聽著那頭的彙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確定?這怎麼可能......”
周語棠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陸明舒。
“明舒......”
“說!”陸明舒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
“沈先生他沒有回老家,也沒有去酒店......”
周語棠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今天上午,去了民政局。”
陸明舒愣了一下,隨即緊繃的神經似乎鬆懈了一分。
“他去民政局幹什麼?去那裏等我反悔?嗬,他真是異想天開......”
“不是的,明舒。”
周語棠打斷了她,拿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係統裏顯示,沈先生在兩個小時前,已經和別人登記結婚了。”
陸明舒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對方是誰?”她咬著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是......是京圈裴氏的那位,裴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