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政局的大廳裏很安靜。
今天是周末,本來不辦理登記業務。
但裴令儀顯然提前做好了安排,工作人員早已在單獨的貴賓室等候。
填表,拍照,簽字。
一切流程快得像是在走一個形式,卻又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工作人員拿著鋼印,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沈先生,裴女士,請問兩位是自願結為夫妻的嗎?”
裴令儀沒有絲毫猶豫。
“自願。”
我也點頭。
“自願。”
鋼印落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遞到了我們麵前。
裴令儀接過結婚證,將其中一本遞給我。
“沈先生,新婚快樂。”
她的語氣很淡,但我卻從中聽到了一絲難得的溫和。
我握著那本還有些燙手的證書。
“裴女士,也祝你新婚快樂。”
走出民政局,裴令儀看了眼腕表。
“餓了嗎?我訂了餐廳。”
我點點頭。
折騰了一上午,滴水未進,確實有些胃疼。
車子駛向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館。
落座後,裴令儀將菜單遞給我,自己則低頭回複了幾條工作信息。
我剛點完菜,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我最好的發小林子昂發來的幾張截圖。
“凜舟!你快看,陸明舒他們一家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我點開截圖,是陸明舒朋友圈的頁麵。
她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孟懷安坐在輪椅上,手裏捧著原本屬於我的那個三層翻糖婚禮蛋糕。
陸明舒半蹲在他麵前,正拿著勺子喂他吃蛋糕。
配文是:“哪怕所有人都覺得你在胡鬧,我也願意把你當小孩一樣哄。別怕,有我在。”
底下全是她們那個圈子的朋友在點讚評論。
周語棠:“還是青梅竹馬最深厚,某人今天可是原形畢露了。”
緊接著是第二張截圖,是徐雅琴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合影,陸明舒和孟懷安伴在她身側,唯獨沒有我這個原本的新郎。
配文更加直白:“兜兜轉轉,我心裏的好女婿隻有懷安一個。外人終究是外人,上不了台麵。”
林子昂在微信裏氣得破口大罵。
“她們是不是有病啊?婚禮現場把你丟下,現在還在朋友圈搞這種內涵!”
“我都快氣炸了,我去評論區罵她們,結果被陸明舒刪好友了!”
我看著那些照片,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撕心裂肺。
仿佛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劣質滑稽戲。
“別生氣。”我回複林子昂,“為她們生氣不值得。我已經和陸明舒分手了。”
林子昂發來一連串震驚的表情包。
我還想再說什麼,一個陌生號碼突然打了進來。
我掛斷,對方又打。
反複三次後,我按下了接聽鍵。
聽筒裏傳來陸明舒氣急敗壞的聲音。
“沈凜舟,你長本事了是吧?居然敢拉黑我!”
她似乎換了個手機打過來。
我沒說話,隻是冷冷地聽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似乎是在極力忍耐。
“行了,今天的事就算扯平了。”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懷安現在情緒剛穩定下來,我不希望你再鬧出什麼幺蛾子。”
“你現在馬上把酒店的尾款結一下。”
我微微蹙眉。
“什麼尾款?”
“婚禮的尾款啊!”陸明舒理直氣壯地說道。
“剛才酒店經理來催賬了,說還差八十萬的尾款沒付。”
“你的卡我剛試了,怎麼顯示被凍結了?”
“凜舟,你管著賬,趕緊把尾款轉過去。懷安今天受了驚嚇,我得帶他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沒空弄這些瑣事。”
我聽著她理所當然的安排,忍不住輕笑出聲。
“陸明舒,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過了,這婚我不結了。”
“既然婚禮是你們在享受,蛋糕是孟懷安在吃,那尾款自然該你們自己去付。”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怒吼。
“沈凜舟!你是不是瘋了?”
“這場婚禮是你心心念念要辦的,所有東西都是你定的,你現在跟我說你不付錢?”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低頭嗎?”
“我告訴你,如果你今天不把錢付了,以後你就算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再娶你!”
我將手機拿遠了一些。
“那你最好說到做到。”
“還有,別再換號碼打來了,我很忙。”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