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九點,我的朋友圈更新了。
那是一段提前設好時間的畢業視頻。
我原本想在旅行最後一天,給他們一個驚喜。
視頻裏,全是我們從小到大的照片。
八歲的賀凜摔破膝蓋,是我背他回家。
十三歲的梁策發高燒,是我守了他一整夜。
宋予安第一次上台比賽緊張到發抖,是我在台下陪他背了幾十遍稿子。
後來喬穗出現。
照片從四個人變成五個人。
再後來,鏡頭裏隻剩他們四個。
因為每一次合照,拿相機的人都是我。
視頻最後一幀,是畢業照。
喬穗站在正中間,賀凜垂眼替她整理學士帽,梁策和宋予安笑著看她。
我依舊不在。
配文隻有一句:
【祝我們畢業快樂。】
梁策第一個在群裏發火。
【有空發朋友圈,沒空回消息?】
宋予安緊跟著質問:
【你故意讓所有人看我們笑話是吧?】
賀凜沒有說話。
他把視頻來回看了三遍。
看見童年照片時,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張什麼時候拍的?”
“你十歲生日吧。”
梁策探頭看了一眼。
“那年你爸媽沒回來,是岑夏拿壓歲錢給你買的蛋糕。”
賀凜抿緊唇。
他當然記得。
那天我踩著凳子給他戴生日帽,奶油蹭了滿臉。
他抱著我說:
“岑夏,以後你過的每個生日,我都陪你。”
可昨天是我的生日。
沒人記得。
他們在海邊放的那場煙花,是替喬穗慶祝找到母親遺物。
我跟在他們身後等了很久。
直到吊墜掉進礁洞,也沒等到一句生日快樂。
賀凜關掉視頻,再次給我打電話。
還是沒人接。
梁策已經走到房門前。
“這不對勁。”
“岑夏再生氣,也不會這麼久不說話。”
宋予安拿來備用房卡。
卡片剛貼上門鎖,喬穗忽然在樓梯口驚叫一聲。
她踩空一級台階,膝蓋磕出一片紅。
三個男人同時朝她跑過去。
賀凜抱起她,語氣急得發顫。
“傷到哪兒了?”
喬穗紅著眼搖頭。
“我沒事,你們先看看夏夏吧。”
“她肯發朋友圈,肯定已經回來了。”
“可能就是不想理我們。”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
梁策收起房卡。
宋予安也鬆了口氣。
賀凜抱著喬穗往樓下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
“給她點時間。”
“她鬧夠了,會自己下來。”
十點,我的定時視頻被共同好友轉發。
評論區全在問:
【怎麼沒有岑夏?】
【拍照的人又是她吧?】
【你們不是五個人嗎?】
賀凜盯著最後一條,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私信我:
【把朋友圈刪了。】
【別讓外人誤會我們排擠你。】
五分鐘後,他又發:
【晚上我陪你去看燈塔,這次隻陪你。】
喬穗正靠在他肩上處理傷口,看見那行字,小聲問:
“那我今晚怎麼辦?”
賀凜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撤回了消息。
重新發來的隻有一句:
【等你想通了,下來道歉。】
而那扇門後,房間空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