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十二點,民宿老板來催退房。
梁策再次敲響我的門。
“岑夏,差不多得了。”
“車下午兩點開,你還想讓全車人等你?”
裏麵依舊沒有回應。
宋予安終於皺起眉。
“她手機是不是靜音了?”
賀凜冷著臉撥電話。
鈴聲沒有從房間裏傳出來。
電話響到自動掛斷,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喬穗輕聲安慰:
“夏夏可能去燈塔了。”
“她昨晚不是一直想讓賀凜陪她看嗎?”
梁策立刻順著她的話說:
“肯定是故意不告訴我們,想讓我們著急。”
他在群裏發消息。
【我們要走了。】
【十分鐘內不出現,沒人回頭接你。】
宋予安也發:
【你已經二十二歲了,別玩失蹤這一套。】
賀凜打了一大段字,刪刪改改,最後隻剩兩句。
【我數到十。】
【你出來,昨晚的事就翻篇。】
他們等了十分鐘。
聊天框裏沒有回複。
那個永遠會在他們生氣前先低頭的人,這一次安靜得過分。
民宿老板失去耐心,拿總卡刷開房門。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床鋪平整,沒有半點睡過的痕跡。
浴室地麵是幹的。
我帶來的白色行李箱還放在牆角,密碼鎖都沒打開。
桌上擺著五份禮物。
送給梁策的是他找了兩年的絕版球衣。
送給宋予安的是定製鋼筆。
喬穗那份,是我親手織的披肩。
賀凜的盒子裏,放著一枚刻了我們名字縮寫的戒指。
下麵壓著一張紙。
【畢業快樂。】
沒有抱怨,也沒有告別。
賀凜握著戒指,指節一點點泛白。
“她沒回來換衣服。”
梁策衝進浴室翻找。
沒有濕衣服,沒有沙子,連洗手池都幹幹淨淨。
宋予安臉色發白。
“昨晚誰看見她回來的?”
房間裏忽然安靜。
喬穗嘴唇動了動。
“我隻是說,好像聽見隔壁關門。”
“而且她後來發了消息,還發了朋友圈......”
民宿老板打斷她。
“朋友圈能定時,消息也可能延遲。”
“查監控不就知道了?”
一群人衝到前台。
監控從昨晚開始快放。
八點四十,我穿著白裙走出民宿。
賀凜按下暫停。
屏幕裏的我抱著手臂,在門口回頭看了很久。
那時他就在大廳。
喬穗說想吃冰淇淋,他連頭都沒有抬。
九點半,四個人在煙花下拍照。
十一點五十,他們說說笑笑地回到民宿。
梁策背著喬穗。
宋予安手裏提著她的鞋。
賀凜披著我的外套,正低頭替她擦臉上的煙灰。
監控一直放到第二天中午。
所有人進進出出。
唯獨沒有我。
賀凜死死盯著屏幕,聲音發啞。
“是不是漏了一段?”
老板把進度條拖回昨晚,又播放了一遍。
我離開後,再也沒有出現。
宋予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抓住梁策。
“那條‘找到了’,會不會隻是說她找到了吊墜?”
“不是說她找到出口了?”
梁策的臉瞬間褪盡血色。
賀凜拿出手機,重新點開我昨晚發來的語音。
那段被他們嫌煩、從沒聽完的雜音裏,除了海浪,還藏著一句斷斷續續的哭聲。
“繩子......被你們解開了......”
“我回不去了......”
手機從賀凜手裏滑落。
民宿老板看著他們,神色一點點變得驚疑。
“你們不知道嗎?”
“昨晚九點以後,礁洞那片就漲潮封閉了。”
“她出門以後,根本沒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