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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賀凜給我發了第一條消息。

【醒了就下來吃飯。】

十分鐘後，又補了一句。

【別等涼了又說胃疼。】

如果我還活著，大概會因為這兩句話心軟。

賀凜記得我胃不好。

十九歲那年，我急性胃炎，他背著我跑了兩條街。

那時他紅著眼說，以後絕不會再讓我一個人難受。

後來喬穗來了。

他的“絕不會”，就變成了“你自己能扛”。

我沒有回複。

梁策也來敲門。

他敲了三下，裏麵沒有動靜。

“還裝睡？”

他靠在門外發語音。

“昨天大家說話是重了點，可誰讓你一上來就說死不死的？”

“趕緊開門，穗穗想去趕海，她的防曬在你包裏。”

宋予安在群裏催我。

【再磨蹭，退潮時間就過了。】

【攻略是你做的，你別關鍵時候掉鏈子。】

我的旅行攻略有四十多頁。

幾點漲潮，哪家店好吃，喬穗對什麼過敏，賀凜胃疼吃哪種藥，我全標得清清楚楚。

唯獨沒有人問過，我想去哪裏。

餐廳裏，喬穗咬了一口煎蛋，忽然放下叉子。

“要不今天別去了。”

“夏夏不開心，我們出去玩也沒意思。”

賀凜把溫牛奶 推到她麵前。

“跟你沒關係，是她脾氣越來越大。”

“以前怎麼哄都行，現在動不動就拿分手、拿死嚇人。”

梁策笑了一聲。

“慣的。”

宋予安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四人小群。

那個群是他們大二時建的。

沒有我。

裏麵最新一條，是喬穗昨晚發的合租房照片。

【畢業以後，我們四個真的住這裏嗎？】

賀凜回複：

【合同都簽了，還能騙你？】

喬穗猶豫著問：

“這件事真不告訴夏夏嗎？”

賀凜神色沒什麼變化。

“她知道了肯定又要鬧。”

“先瞞著，等搬完再說。”

梁策點頭。

“她從小獨立，一個人住也沒事。你不一樣，你怕黑。”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沒有我的未來。

隻是我到死都不知道。

八點半，賀凜又打了三個電話。

全都無人接聽。

他的耐心終於耗盡。

【不吃就算了。】

【防曬放門口，你自己拿出來。】

喬穗立刻發來消息。

【夏夏，你別跟賀凜吵架。】

【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今天留在民宿，好不好？】

梁策馬上回：

【憑什麼你留下？】

宋予安也說：

【做錯事的又不是你。】

賀凜最後發來一句。

【岑夏，所有人都在等你。】

這句話看起來像在意。

可他們等的不是我。

是我包裏的防曬、我做的攻略，還有那個永遠會替他們收拾殘局的人。

門裏始終沒有聲音。

賀凜沉著臉轉身。

“別管她。”

“餓了，她自然會出來。”

走到樓梯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喬穗立刻捂住手腕，輕輕吸了口氣。

“昨天被礁石劃到的地方，好像有點疼。”

賀凜馬上回頭。

那點遲來的不安，被他重新丟在了我的門外。